和馮廉談了很久,曹倬也讓了一些利。
比如允許淮南兩路的鹽商發展其他副業,且這些副業會低稅甚至免稅。
再比如說,允許淮南兩路的鹽商在可控範圍內漲價。
鹽鐵這些和糧食不一樣,雖然是國家命脈,也是百姓生活的剛需,但還沒到糧食那樣要命的程度。
糧食貴了,會餓死人。
鹽貴了,雖然百姓日子過得會苦一些,但還不至於會餓死人。
畢竟,人不能拿鹽當飯吃。
每頓只需要放很少的量,貴點就貴點吧。
鐵也是一樣的,買一把菜刀可以用很多年,貴點就貴點吧。
這種程度的剝削可能會積攢民怨,但不至於激起民變,
更重要的是,通過曹倬的一通操作可以預見,就算積累民怨,那也是對鹽商的。
官府可沒對你百姓鹽稅了,漲價那是鹽商的自發行為,我又沒拿官府通告逼著他漲價。
所以鹽價小幅度上漲,並不會影響什麼。
但糧食不行,糧食價格稍微波動,就容易引起一大堆的不可控事件。
同時曹倬還對其他商人讓了一些利益,請他們出錢興修水利、改善農具、開墾荒田。
一場宴席,基本把商業的大框架給定下來了。
淮南兩路的市易司,再往下每個州設立分司,用以推行新政。
“宣徽使,既然商賈之事已定,不如趁熱打鐵?”王安禮見商人們都走了,便上前說道。
曹倬一愣:“什麼?”
王安禮興沖沖地道:“度田啊,趁著現在威望正盛,重新丈量淮南田畝,命不法豪強退田。”
曹倬看著他,無奈道:“這是跟你哥學的吧,你知道政令的落地是需要時間的嗎?
更何況淮南如今災情剛過,收攏鹽務已經是最大的動作了,再動土地不是上策。”
王安禮年輕,剛剛三十歲。
比起王安石更加的激進,不過觀其言行沒有王安石那麼固執。
這哥倆,一個勸曹倬鹽鐵茶礦四管齊下,一個勸曹倬趁熱打鐵去度田。
只能說,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
“好了,咱們也回去吧。”曹倬見王安禮還想說,直接開口打斷。
三人出了酒樓,來到車駕旁。
“見過宣徽使!”
兩個女子出現在曹倬一旁,正是竇昭和苗安素。
“兩位姑娘,不知有何貴幹?”曹倬問道。
苗安素上前說道:“常聽堂姐在信中提起宣徽使,故而想單獨拜見。”
“你堂姐是...”曹倬故作不知。
苗安素說道:“堂姐閨名心禾,是陛下宮中淑儀。”
“哦~!”
曹倬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倒是沒聽心禾提起過,她在淮南還有個堂妹。”
苗安素笑了笑說道:“雖是姐妹,但關係太遠,已出五服。也是前年堂姐回鄉祭祖,這才認下的。”
曹倬看向竇昭:“這位姑娘我倒是知道,竇世英家的千金,對否?”
“正是,沒想到宣徽使竟知道家父。”竇昭連忙微微欠身。
曹倬笑道:“很難不知啊,轉呤辜业那Ы穑谷辉谧约簽楣僦貜纳獭!?
竇昭有些惶恐,畢竟她父親做的那些事情,如果真要較真,甚至是能罷他的官的。
大周實行流官制,官員不得在出生地當官,這個出生地底線是州。
也就是說,官員不得管理自己的家鄉州縣,以免與宗族勢力勾結。
並且五品以上,需要將直系親屬留在汴京。
大部分文官可以是父母、兄弟,而武職和掌握兵權的文官則必須是嫡長子留在汴京。
竇家出身徐州,屬京東路。
父親為官,子女經商,這可不是什麼好兆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