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莊仕洋匆匆離去,章衡又回到了海公則身邊。
“你怎麼突然對他感興趣了?”海公則問道。
章衡若有所思:“此人甚是怪異,行為舉止頗為謙遜,待人接物恭敬有禮,問其口碑同僚也是交口稱讚。但是...過猶不及,總覺得不對勁。”
海公則表情嚴肅起來,說道:“少和他接觸。”
章衡一愣,隨即應道:“是。”
“走吧,去我家喝一杯,就當陪我這個老朽解解悶。”海公則起身說道。
章衡上前扶著他:“海公相邀,豈有不從之理。”
......
與此同時,應天府,壽春。
數日的時間,白鬚陀將蔣梅蓀押送到了壽春,直接送到了應天府。
曹倬召集中將,在應天府大堂等待蔣梅蓀。
蔣梅蓀被捆綁著進入大堂,隨即愣住了。
只見曹倬一人立於堂上,堂下兩側,平夏軍五位指揮使,和鄜延路輪番至平夏軍的五位指揮使並排而立。
見此,蔣梅蓀心中有些憤怒。
“跪下!”
兩名士卒上前,強行按著蔣梅蓀跪在地上。
“宣徽使,要殺便殺,何故糾集此等兵卒莽夫辱我?”蔣梅蓀高聲呼喊道。
曹倬笑著走到躺下,來到蔣梅蓀面前說道:“這話我就聽不懂了,他們是武將,你也是武將,有何不同?”
“我蔣家將門世家,豈能與此等泥腿子相提並論。”蔣梅蓀怒道。
他可以為了百姓去斬殺貪官,但是他卻無法容忍底層出身的這些將領和自己平起平坐,甚至像現在這樣站在審判自己的位置上。
“將門世家?殘唐亂世,猶在眼前。你蔣家和我曹家也不過就是底層軍頭出身罷了,談什麼世家?你的祖輩,與他們的出身也沒什麼不同。”曹倬淡淡道。
“哼!”
蔣梅蓀冷哼一聲,低下頭沒再說話。
“為何址矗俊辈苜纠^續問道。
蔣梅蓀:“我斬殺貪官、開倉放糧,何反有之?”
“朝廷自由律法制度,你身為節度使,無敕令擅自調兵,就是址础!辈苜菊f道。
蔣梅蓀:“誰知道朝廷使臣多久能到,義倉糧食支撐不了幾日,若吃完了怎麼辦?”
曹倬說道:“開倉之後,當上疏請罪,為何又私設公堂,查抄官員府邸?”
“貪官汙吏,搜刮民脂民膏甚重,我審他們,有什麼錯?”蔣梅蓀還不服氣。
曹倬冷笑道:“貪官汙吏?你是大理寺卿還是刑部尚書?你能對律法倒背如流?你身為武將,官員有罪無罪,是你說了算的?生殺大權,是在你的手上,還是在陛下的手上?”
“我...”蔣梅蓀此時,氣勢終於是弱了下去。
倒不是說他知道錯了,他只是嘴笨,辯不過曹倬而已。
“你審案的卷宗我倒是看過了,貪官有,但也有不少屈打成招的。你別忘了,當初先皇廢前太子的時候也要殺了你,是陛下冒死進諫保你性命,你就是這麼回報陛下的?”
越說,蔣梅蓀的頭越低,終於是生出了幾分羞愧之心。
“押往汴京,交陛下發落。”曹倬揮了揮手,也懶得廢話了。
直接命人將他押下去,送到汴京。
蔣梅蓀的行為,再次印證了一個道理。
壞人絞盡腦汁,不如蠢人靈機一動。
本來能夠在開春之前恢復生產的淮南西路,因為蔣梅蓀起兵,導致誤了農時。
如果不是蔣梅蓀這事,天祐帝根本不用派曹倬到淮南來。
曹倬也根本不用在淮南兩路推行青苗法。
青苗法是好政策嗎?對農民來說是好政策。
但前提是,朝廷必須派人時刻盯著基層的執行,這青苗法才是好政策。
一旦失去了監管,這就成了地方官府和豪強剝削富農財富和兼併土地的工具。
市易法也是一樣的,政策本身對中下層商人是有好處的。
但前提是,必須要有一個足夠有威懾力的人,坐鎮在這裡盯著政策的執行。
否則,官府按市價收購滯銷商品,等商品稀缺的時候在賣出,這個條件就會徹底變樣。
什麼是市價?
我買你商品的時候市價是一文錢,等我賣給你的時候就是一百文了。
你不買也得買,你不賣也得賣。
兩個政策同時推行,治理的成本會高很多。
但原本,其實只需要推行市易法的。
所以,曹倬很煩蔣梅蓀。
審判貪官,開倉放糧,看似做了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