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鬚陀想了想:“回去稟報元帥再說。”
“是。”
白鬚陀看了看周圍計程車卒,大手一揮:“收兵。”
一行人浩浩蕩蕩的,押著蔣梅蓀,往應天府趕去。
第一百一十六章 我叫張妼晗
數日後,淮南的馳報傳到了汴京。
馳報不僅僅彙報抓住了蔣梅蓀的事情,曹倬還呈上了自己對淮南兩路的災後治理方略。
總結下來就是以下幾點:裁撤冗官、懲治貪官汙吏、設立市易司恢復商業、官府提供青苗款恢復農業、以工代賑興修水利等等...
天祐帝二話沒說,一律照準。
處理完了這些,天祐帝看向今日講經的章衡。
“子平,為何一言不發?”天祐帝見章衡眉頭緊皺,便開口問道。
章衡若有所思道:“宣徽使文武雙全,倒是讓臣欽佩啊。”
天祐帝笑道:“你這話怕是言不由衷吧,現在大家都說你們這期殿試的舉子是龍虎榜,你身為魁首,會對宣徽使產生欽佩?”
章衡說道:“陛下言重了,宣徽使雖非科舉入仕,但其才幹有目共睹,怎不令人敬佩。”
“雲漢啊,這小子確實非常人能比,年紀輕輕竟如此穩重。”天祐帝感慨道。
表情上還頗有些對章衡炫耀的意思,彷彿在說:“看看,這是我家裡人,我小舅子。”
章衡直接無視了天祐帝的炫耀,緩緩說道:“嗯!經此事之後,宣徽使便不只是在軍中威望日盛了。恐怕淮南兩路的文官,也會對他有所敬畏。”
“嗯?”
天祐帝一愣,他就是再遲鈍,也能聽出章衡的弦外之音了:“子平,你什麼意思?”
章衡連忙下拜道:“陛下,這本是陛下私事,臣不該置喙。但為社稷長治久安,也為全陛下君臣之義,臣只能冒死諫言。”
“說!”天祐帝眼神微眯,讓章衡不敢抬頭。
章衡額頭流下冷汗,他深吸幾口氣,顫抖著道:“宣徽使乃武勳出身,又以軍功封侯,陛下賜其權勢爵位,榮寵日盛。今又輕取蔣梅蓀,軍威如日中天。現在又插手地方政務,臣以為此非保全君臣之誼的正道。”
天祐帝身子微微前傾,更顯威壓:“你的意思,是雲漢會反,還是朕會如勾踐、楊堅?”
章衡汗流不止,伸手擦了擦額頭,心裡對罵了程顥八輩祖宗。
什麼陛下仁厚,不以言治罪。
那特麼只對宣徽使仁厚,其他臣子是另外一套標準。
天殺的程伯淳,我要死了,必來找你索命。
思緒萬千,現實不過一瞬。
事已至此,章衡知道自己也沒有別的選擇了。
他心一橫,咬著牙道:“臣深知陛下不是勾踐、楊堅,而是如漢光武、唐太宗一樣能與臣下共富貴之仁君,也將宣徽使看作衛青、郭子儀一樣能善始善終之良臣。故,臣才冒死有此諫言。
今宣徽使功勳日盛、榮寵冠絕前朝,心生嫉妒者豈是少數?臣年輕,宣徽使年歲尚不及臣,驟然獲此權柄,會不會因此有所鬆懈。若此時,有讒毀之人藉此以害宣徽使,陛下又當如何?”
......
......
紫宸殿中,此時陷入了寂靜。
咚...咚...咚...
隨即,天祐帝用手指敲著桌面的聲音,在殿中響起。
章衡匍匐在地,幾乎屏住了呼吸。
天祐帝每一次敲擊,都彷彿敲在他心臟上。
“章卿今日辛苦,讓朕獲益良多,去吧。”良久,天祐帝的聲音響起。
“是!”
章衡緩緩起身,拱手彎腰往後退著,一直退到了殿門口,才轉身走出殿外。
走出殿外的章衡,被太陽晃得有些睜不開眼。
大腦一片恍惚:“今天講經結束的時間,比以往早了許多。”
往旁邊瞄了一眼,見一個小內侍躲在柱子後面,正偷偷看著自己。
見章衡看過去,那內侍便立刻躲了起來。
他通判湖州不過兩年,便被調入京中,任翰林修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