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配身,是己失節也。”
又問:“或有孤孀貧窮無所託者,可再嫁否?”
答:“只是後世怕寒惡死,故友是說。然餓死事小,失節事大。”
這話聽起來自然是一點道理都沒有,但實際上...也確實一點道理都沒有。
然而實際上,程頤說的是理。
儒家有經權的思想,“經”是大綱大法,是道理,是理論。
“權”是變通之道,是行為指導。
如果只把程頤的話摘出來看,自然是毫無道理。
但如果放在儒家的“經”和“權”的思想境地下,便會發現不是什麼大事。
因為程頤說的是“經”,卻並非否定“權”。
什麼是“權?”
孟子曰:“男女授受不親,禮也!嫂溺而援之以手者,權也。”
只不過到了明清時期,理學的發展開始跑偏,過分的強調“經”而無視“權”。
所以,才有王陽明弘揚心學。
因為理學已經走偏了,所以需要另闢蹊徑。
心學其實不是理學的對立面,而是對理學的一種糾偏。
所以曹倬對二程倒是沒什麼惡感,反而很喜歡和他們一起聊一些典籍。
最重要的是,以大周現在的狀況,曹倬認為程顥和程頤早晚有用武之地。
畢竟大周不是北宋,北宋當時的儒學思想已經比較完備了。
而大周...還得是郭宗訓啊,喜歡禿驢和牛鼻子。
還是漢宣帝說得好,漢家自有制度,當以王霸道雜之。
在屠龍術和工業化出現以前,儒家思想確實是中原王朝建立文化體系、塑造道德觀念的最優解。
至於程顥和程頤兩兄弟為什麼會選擇與曹倬交好,或許有提前投靠的意思在。
雖說現在曹倬地位敏感,但是兄弟倆一致認為,早晚有一天曹倬會成為宰執,到那時他們就可以實現自己的抱負了。
聊到正午用過飯後,曹倬才將二程送走。
.....
天祐六年,冬十月。
在裴景生辰當日,曹倬提議在家中為裴景舉行及笄禮。
曹倬為長兄,趙琅嬛為長嫂。
又請了宮中女官為正賓,為裴景舉行及笄禮。
清晨,寒氣乍現,眾多賓客齊聚於曹家正堂。
這其中,有天祐帝特意請來的幾位渤海遺民中的德高望重者。
國舅認了一個渤海遺民當妹妹,還為他舉行及笄禮。
這政治訊號可太濃了,曹倬可不會放棄這個利用的機會。
大周境內的渤海遺民雖然不少,但稍有願意出仕為官吏者。
而渤海人最有競爭力的技術,便是他們的冶鐵技術。
契丹兵鋒之所以能夠不弱於大周,就是因為契丹趁著唐末亂世,中原無法北伐時攻滅了渤海國,遷渤海匠人於上京。
而大周反而因為唐末亂世,導致大量工匠死亡或逃亡,以及大量的技術圖紙失傳。
所以曹倬早就和天祐帝商量好了,還請了留在汴京的西夏使者嵬名安惠旁觀。
嵬名安惠甚至特意換了一身漢人的服侍,戴上幞頭前來。
裴景身著采衣,待在東房之中。
“別緊張,今天的大喜的日子。”趙簡在裴景旁邊寬慰道。
裴景眼眶微紅,點了點頭:“嗯!”
“笄禮始,全場靜,請笄者出東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