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了壽華的容貌,白鬚陀心中瞭然了。
自家公子老毛病又犯了,他有時候會想著,公子改名叫曹操會不會更恰當一點。
官差們圍著曹倬等人,紛紛不敢上前。
倒不完全是怕打不過,而是害怕曹倬他們身上的衣服。
畢竟現在陛下駕幸洛陽,眼前這幾個人很顯然,都是平夏軍的人,而且看曹倬的樣子,職位還不低。
主要是看到曹倬的衣服上,用金線繡著飛熊。
所謂的飛熊,便是長了翅膀的老虎。
而他的頭冠上,還繡著一隻金蟬。
如此裝扮,是五品以上武官的配置。
平夏軍,五品以上的武官只有一個人。
平夏軍都知兵馬使,國舅曹倬。
“幾位軍爺可是平夏軍的?”為首的官差連忙招呼眾人收了刀,對曹倬拱手道:“在下河南府馬快班頭,牛萬壽。”
在洛陽當差,沒點眼力可不行。
這裡的那些商販,不一定就是誰的親戚,這裡的店鋪不一定就是誰的產業。
洛陽水深,比汴京更甚。
畢竟當今天子剛直,開封城這天子腳下,各級官吏對百姓有所收斂,權貴們也都不會太過荒唐。
但是這西京洛陽可就不一樣了,天子一輩子也來不了幾次,再加上太宗時期就有意把權貴家眷們往這裡塞,不長眼的早混不下去了。
酈家娘子的店鋪是開茶坊的,雖然背後沒什麼達官顯貴,但酈家本身也是洛陽的大富戶。
每年給河南府繳納的賦稅都不容小覷,官差們看在酈家的面子上,多少會讓三分。
但是隨著酈娘子的夫君去世,酈家不但不再是酈娘子的靠山,甚至有要分他們這一房的家產的意思。
沒辦法,酈父和酈娘子成婚多年也沒生下男丁,只有五個女兒。
農耕時代,一個家裡沒有男丁,就代表了沒有依靠。
因此,河南府的官差對酈娘子一家也沒那麼客氣了,開始隔三差五的伸手要錢。
而酈家更是和他們商量好了,等拿了她們的家產後,他們可以分一杯羹。
牛萬壽見曹倬沒有暴露身份的意思,便命人收了刀,裝模作樣的打著招呼。
“士農工商都是陛下的子民,爾等光天化日如此為難幾個婦人,意欲何為啊?”曹倬指著這群官差,淡淡道。
雖然他無論是兵部侍郎還是都知兵馬使,都是既管不了吏部,也管不了工部,還管不了河南府。
但是別忘了,曹倬身上還有一個頭銜。
參預朝政。
什麼叫參預朝政?
意思就是就是今天哪怕是知河南府站在他面前,也得客客氣氣地跟他說話。
否則,曹倬真能參他。
“這…”牛萬壽頓時語塞,看了看身後的下屬們。
媽的,沒想到曹倬能來,他壓根沒想理由啊。
這種事在洛陽又不少見,誰敢這麼問他們啊?
但是真問出來了,他們怎麼回答?
難道實話實說,告訴曹倬他們在配合酈家吃絕戶?
問:如果你在街上看到幾個基層公務員圍著一張店鋪,雙方劍拔弩張,你會覺得是什麼情況?
A,不法商販抗拒執法
B,雙方有誤會起了爭執
C,官差濫用職權,以權炙?
如果是前世在某手某音上看到這類影片,曹倬多半會讓子彈飛一會兒,免得被某些沒有底線的類人生物帶了節奏。
但是這裡可是大周的西京,無腦選C就行了。
這才是曹倬敢站出來的原因,洛陽對於其他人來說是需要謹小慎微、察言觀色的修羅場。
但對於曹倬來說,汴京的權貴和官吏太過收斂,收拾他們不過癮不說,還多少有些說不過去。
洛陽,名正言順。
更別說這次的受害者,還正好戳中了曹倬那點小愛好。
所以沒有一點點防備也沒有一絲絲顧慮,曹倬直接衝了上去,抬腳就踹翻了兩個官差,順手將壽華摟進懷裡。
“未曾想,酈家娘子和閣下有關係。既然如此,我給閣下一個面子。”牛萬壽自知理虧,也不敢再糾纏,非常絲滑的服軟。
“怎麼?想來就來,想走就走?”白鬚陀大怒,準備上前。
“須陀,不要多生事端。”曹倬開口阻止道。
白鬚陀聞言一愣,隨即停下腳步。
周圍百姓紛紛叫好,不過在沒有熱鬧看之後,也就漸漸散去。
終於,茶坊門口安靜下來。
“這位…這位郎君…請放開奴家。”懷中,充滿羞赧的聲音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