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戚的身份反而是最沒威懾力的,真正的威懾在於,曹倬那句“當年我在西北的時候你就是跟著我的。”
面對老部下,曹倬都絲毫沒有留面子,更別說他們這些和曹倬什麼關係的官員了。
第五十九章 友誼的小船說翻就翻
中書省
“哈哈哈哈….”
晏殊等人知道白天曹倬在街頭給王安石解圍的事情,哈哈大笑起來。
“人心惶惶,把王安石當平復人心的棋子,諸位倒是能笑得出來啊。”
曹倬人未至,聲先聞。
隨後,便走入中書省內。
“咳咳,這都是中書令的意思。”晏殊尷尬地咳嗽了兩聲。
趙匡義面帶微笑:“介甫剛直有餘,沉穩不足。在這個時候,剛好可用。
先讓他們鬧吧,等百官的情緒發洩得差不多了,我們再出面解決問題。”
曹倬若有所思:“先讓介甫連番上奏,以如此激進的方式推行新政,引起百官怒火。
然後再讓介甫去承受百官怒火,等他們鬧得差不多了,再由範公推行原本的新政。”
說著,曹倬連連點頭:“妙!妙!”
想都不用想,必然是車神老登的主意。
好傢伙,玩政治都整上兵法了,跟我這兒一鼓作氣再而衰三而竭呢。
問題在於,您老別隻在官場上玩兵法玩這麼溜,前世的北伐您也玩這麼溜多好。
趙匡義不知道曹倬的腹誹,只是面帶無奈的說道:“這都是不得已而為之啊,都是為了儘可能的減小阻力。治國不可盡用權術,但也絕不能不用權術。
如漢光武、唐太宗者,有大功於社稷,自不必以權術御下,捶拱則臣自歸心。
然,非此大功者不能為之。無大功大德而捶拱者,權柄必落他人之手。”
“嗯!是啊,中書令說的是。”范仲淹連連點頭,隨後嘆了嘆氣:“不過介甫畢竟是我的下屬…也罷,當今之計,只能苦一苦介甫,罵名我來擔。”
看著這三個老狐狸把王安石安排得明明白白,曹倬一時間也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雲漢,這個王安石過於激進,也正好趁此機會打磨一下性子。”韓琦說道:“陛下還是想用他的,所以必要的時候,我們肯定會保他。”
……
此時,司馬光家中。
因為王安石被開封的官員盯上了,甚至有人放出話要買兇刺殺王安石,司馬光就直接把王安石接到了自己家中。
“呸!咳咳咳….”
一陣風吹過,一股刺鼻的氣味撲入司馬光鼻腔:“你又幾日沒洗澡了?”
王安石尷尬地一笑:“公務繁忙,實在無暇分身。”
“歪理。”司馬光臉色一板,隨即吩咐下人燒水,然後看向王安石:“一會兒趕緊洗了。”
“叨擾君實兄了。”王安石意見一臉慚愧。
“行了,跟我就不必客套了。”司馬光擺了擺手:“這些日子你和弟妹就先住在我這裡,等風聲過去了再回你家。”
“好。”王安石也沒再客套,點了點頭答應了下來。
司馬光一邊泡茶一邊說道:“今天街上那些官員的話你也該聽一聽,你這麼個改法,實在是很容易出問題。”
說著,把一杯茶遞給王安石。
王安石接過茶杯,笑道:“君實兄,你我說好的,私下不談國事,只論友情。”
“今日我還真想和你談一談國事。”司馬光臉色極其凝重。
“兄長請講。”
“裁撤冗官,這是利國利民的大好事,我不說什麼。這些寄祿官整日空耗朝廷俸祿不說,還侵佔百姓田畝,搜刮民脂民膏。要我說裁撤還是便宜他們了,就該依法論罪。”司馬光義憤填膺。
他看著王安石,隨即話鋒一轉:“不過話又說回來了,那些真正在做事的差遣官,有許多本無過錯,為什麼也要被裁撤?”
“冗官,何為冗?多餘者。”王安石面色嚴肅,說得毫不留情:“哪怕是這些差遣官,其中許多也是沒有必要設定的。他們相互掣肘,內鬥成風,如此下去還如何治理國家?
就拿州事來說,知州一開始是為了分割州里的兵權。可是時至今日,不少知州開始插手州事。
州里大事本就需要刺史和通判共同決議。如此,一州便有了刺史、知州、通判三個長官,兄長說說,這合理嗎?”
“所以你就在奏疏裡寫,將州兵權收經略使統領,知州全部裁撤?”司馬光表情十分無奈。
王安石看著司馬光,良久,點了點頭:“對啊。”
司馬光:“你…我…嘶…”
果然,確實不能跟他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