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节
 

    第五十一章 修史,要立德為重

    天祐帝頓時笑了起來:“哦?君實有異議?說來聽聽。”

    司馬光說道:“歷代修史,皆以紀實為重,但本朝不同。因殘唐四代之亂世,與歷代亂世大不相同。若想徹底扭轉四代人心喪亂、道德崩壞的風氣,民生恢復之後,修史當以立德為重。唐太宗便說過,以史為鑑,可知興替。史書的用處,便是如此。”

    “君實此言謬矣,若史書所寫不實,如何立德?北魏時,崔浩修北魏史,引國史之亂。最終,崔浩含冤而死。故後世史家再不敢秉筆直書,後人鑽研歷史難度大大增加。臣以為,修史當以紀實為重。若為了立德而不顧史料真偽,德何以立?至於立德之事,將史書中的忠臣義士單獨列傳,以教導世人即可。”

    韓琦開口反駁。

    “若是在前代,右司諫所言不無道理。但殘唐四代之亂不同前代亂世,不以猛糾,則難以立德。”司馬光反駁道。

    韓琦嘆了嘆氣:“君實言重了,如今正是治世,雖然殘唐風氣未能根除,但只要循序漸進即可。若矯枉過正,必然再生其他隱患,於後世風氣不利。”

    “可是...”

    “好了好了好了!”

    司馬光還想反駁,天祐帝打斷之後,便看向了曹倬:“雲漢,你怎麼看?”

    曹倬無奈道:“陛下,臣是個粗人,不通文墨。”

    天祐帝臉色一沉:“少來,你剛才那闕詞就作得不錯,必有高論。”

    曹倬有些無奈,畢竟韓琦和司馬光都是有修史任務的,他可沒有。

    這種事情,他本不想發表意見。

    但奈何天祐帝什麼問題都不落下自己,給曹倬一種前世被老師抽問的感覺。

    “陛下,臣以為稚圭和君實所言皆有道理。不如...乾脆將前代史書都修新舊兩份,舊史以稚圭之論為要,重紀實。新史以君實之論為要,重立德。”曹倬想了想,開口道。

    “唉!雲漢你這是和稀泥嘛,什麼叫修兩份?”韓琦頓時不樂意了:“你不能因為現在和君實共事,就兩頭都不得罪啊。”

    “我話還沒說完呢,你急什麼?”

    曹倬攤了攤手:“紀實的史書,做為國家正史留存。而立德的史書,則用於糾正風氣,樹立德行而推入民間。”

    “雲漢,如此和君實所說有何區別?百姓誰會在意誰是正史?”韓琦無奈道。

    曹倬攤了攤手:“稚圭兄這話就不對了,就算你秉筆直書,也不能指望百姓在意正史。修史的目的是留下傳承,而不是讓百姓知道歷史的真相。

    就算沒有這些,民間本就各種野史、傳說成風,百姓聽得津津有味。與其讓百姓看那些宮闈私事、蠅營狗苟,不如讓百姓多看看君實所說的立德故事。”

    “故事?”司馬光聽了有些不樂意了,咱寫的是史書,怎麼就成故事了?

    “都不說前代了,就說本朝。那楊老令公不也被編排出七個兒子嘛。但是百姓誰人不稱讚楊老令公英雄?”曹倬說道。

    “韓武惠公在民間都被編排成奸臣了呢。”韓琦沒好氣道。

    韓武惠公,名叫潘美,生前被封為韓國公,去世後賜諡號武惠。

    “這正是民間私史不加限制的結果,民心民情如何,朝廷無法知曉,更遑論引導了。”曹倬說道:“所以更需要一部‘史書’為百姓立德。如此,總好過百姓自己胡思亂想,被那些不得志的文人聳動輿論吧。”

    “所以我修史便成了民間野史了?”司馬光頓時不樂意道。

    曹倬又看向司馬光:“君實,我在幫你說話,你添什麼亂?”

    “我寫的不是野史。”司馬光激動地拍著地板。

    曹倬:“你別激動啊,野史也未必就比正史低一等嘛。再說了你寫的也未必是野史,不過是你做為史官的一家之言嘛。”

    “什麼一家之言?陛下命我寫的,能叫一家之言嗎?”司馬光激動道。

    “你們兩個真是不可理喻啊。”曹倬也不耐煩了,直接甩了兩人一句。

    “哈哈哈哈....”

    臺上看戲的天祐帝,和幾個老年人都忍不住笑出聲來。

    看幾個年輕人吵架,這場面還挺好玩的。

    他們這個年紀,想吵精力也沒那麼旺盛了。

    從外面回來的趙惟正此時進入殿中,看著激情對噴的三人,有些愣住了。

    他看著曹倬一人戰兩個文官,絲毫不落下風,心裡還有些羨慕曹倬的口才呢。

    天祐帝見到趙惟正,招了招手。

    趙惟正悄悄地從後面,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坐好,一起看著三人對噴。

    兩個進士出身的文官,居然被曹倬這個武勳出身的年輕人給頂住了。

    ......

    對噴了良久,雖然韓琦和司馬光落入了下風,但終究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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