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這裡,盛紘心裡跳了一下,腦子裡冒出一個想法。
外戚,碰到兵權了。
原本經過幾個月,已經把嫁女給曹倬的事情拋之腦後的盛紘,此時再次冒出了這個想法。
之前之所以沒有下定決心,是因為曹倬雖然深受天祐帝的信任,但外戚的身份終究是太敏感了。
自己身為文官,嫁女為妾,免不了被同僚說是攀附權貴。
但是現在,盛紘再次冒出了這個想法。
因為現在的情況,和半年之前不同了。
曹倬掌兵了,還是一支新軍。
平夏軍,只要聽到這個名字,就知道天祐帝建這支新軍的目的。
盛紘的腦子裡蹦出來了四個字,四個已經退出歷史舞臺一百多年的字。
出將入相!
他可以肯定,曹倬未來的成就,必然是出將入相,位極人臣。
若是如此,他這就不叫攀附權貴了。
未來,盛家的後人,必然會感念他的眼光獨到。
至於一時之名,與身後名和未來的仕途比起來,似乎也不算什麼了。
反正寵妾滅妻的名聲都背了,攀附權貴算什麼。
唯一的難題,是怎麼說服自己的母親和妻子接受這件事。
畢竟是嫡長女,要嫁過去做妾。
這說出去,讓老太太和王若弗怎麼忍心呢?
可以看自己那幾個庶出的女兒,都還沒長大呢,也不合適啊。
大哥盛維的女兒倒是年齡和家世都合適,可畢竟隔了一層距離。
到時候,發達的可就成了長房了。
“唉!”
想到這裡,盛紘也不由得嘆了嘆氣。
也罷,走一步看一步吧,這才到汴京,還是先站穩腳跟再說。
......
曹倬並不知道盛紘入京,他現在的精力放在了眼前這個男人身上。
天祐帝給自己派來的節度副使,實際上就是類似監軍的角色。
大名鼎鼎的資治通鑑作者,砸缸邉哟匀耍热诵∧苁郑抉R光是也。
看著曹倬奇怪的眼神,司馬光也有些不自在。
“儲帥為何如此看我?”司馬光問道。
曹倬呵呵笑道:“君實大名,我早有耳聞啊。”
王安石和司馬光這對好友,司馬光被派到了曹倬的麾下。
而王安石,則是被安排到了開封府,在范仲淹的手下做事。
想了想范仲淹見到王安石的場景,曹倬覺得老爺子恐怕會被嚇成保守派。
第五十章 修史,要秉筆直書
“君實,朝廷既然命你為節度副使,監平夏軍。你說說,平夏軍以後該如何節制?”曹倬起身,帶著司馬光走出書房,來到院中。
司馬光想了想說道:“這得看...儲帥想要如何?”
曹倬眉頭一皺:“何意?”
司馬光說道:“儲帥是隻需要平夏軍和禁軍大差不差就好,還是想練出一支能夠拉到西北震懾驕兵悍將和党項蠻子的精銳之師?”
曹倬皺了皺眉:“陛下既然取名為‘平夏’,自然是後者。”
司馬光見此,頗有些認同地點了點頭:“光以為,治軍與治政不同。治軍之道,首在強硬。軍令強硬,則士卒肅然,將帥強硬,則士卒不敢慢軍。殘唐時,武人當道,軍紀渙散,燒殺搶掠無惡不作。然一遇契丹南下,則一觸即潰,後唐、後晉莫不如此。
太宗皇帝時整肅軍紀,有高平之戰。樊愛能、何徽臨陣脫逃。戰後,太宗問張永德如何處置。張永德答曰;‘陛下欲固守封疆則已,必欲開拓疆宇,威加四海,宜痛懲其失。’太宗最終從之,將樊愛能、何徽等臨陣脫逃的七十餘名將校斬首。至此,我大周士卒,方有後世之威。”
聽到司馬光說這些,曹倬心裡倒是有些詫異。
畢竟原本的世界線上,這位可是個極端的保守派。
不過想來也能理解,治政和治軍的思維本就不同,甚至是截然相反。
都說政治是妥協的藝術,這句話是有道理的。
很多時候,執政者要考慮許多現實因素。
治軍如果過於妥協,反而很難樹立起威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