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南小國,真是可恨!”天祐帝站在大殿中間的地圖前,義憤填膺道。
其餘近臣圍坐在地圖周圍,也都滿目愁容。
他們愁的倒不是外敵,而是眼前這位皇帝。
就怕皇帝氣性上來,怒而興兵。
這些年因為西北的西夏一直侵擾邊疆,導致大周把大量的精力都放到西北,從而忽視了西南的經略。
這導致西南的大理逮到機會,入侵邊境州縣,劫掠錢財人口。
天祐帝聞言大怒,決定起兵討伐。
“陛下,國舅從杭州回京,已至殿外。”
此時,李舜舉帶著曹倬來到殿外,走進殿中說道。
“哦?快請進來。”天祐帝臉上怒氣頓時消散,連忙說道。
“是!”
不一會兒,曹倬走進殿中,看到天祐帝便下拜:“臣參見陛下,範公已入宅院。此外奉陛下之命往揚州考察盛紘,已有結果。”
“免禮,坐吧!”
天祐帝笑著說道。
曹倬起身,坐在了地圖的末端。
“盛紘的事情先放在一邊,大理入侵之事,我準備調兵討伐,國舅以為如何?”天祐帝說道。
曹倬愣了愣,隨即說道:“臣以為不可。”
“不可?”天祐帝眉頭一皺。
曹倬說道:“蕞爾小國,討之無益,徒耗錢糧。更何況西南之地,山巒眾多,瘴氣叢生,一旦開戰,必然曠日持久。我們的大敵仍然是西夏,為西南小國耗費國力,不值。”
“難道就不管不顧?”天祐帝嘆了嘆氣說道。
曹倬說道:“當然不是,可以彼之道還施彼身。命西川路經略安撫使和廣西路經略安撫使,派少量精銳攻入大理邊境,掠奪人口財貨,並焚燒城郭、踏毀農田。
再讓邊境州縣修築塢堡,以防大理再度入境。大理國小民貧,經不起這樣的襲擾,不出數月必定無力入寇。”
天祐帝思索了一陣,嘆了嘆氣:“也只能如此了。”
眾臣見天祐帝放棄了開戰的想法,也都紛紛鬆了口氣。
“國舅論事,真有回天之力啊。中書令,恭喜了。”參知政事晏殊小聲對身邊之人說道。
中書令頭髮已經花白,緩緩睜眼,笑著說道:“晏相公,過獎了。”
中書令已經七十五了,但依舊參與政事。
按大周制度,官員七十便要致仕,也就是退休。
說是七十,實際上真正能到七十致仕的官員是少數。
畢竟朝堂上有鬥爭,越高的位置鬥爭越激烈,尤其是高宗遺留下來的黨爭土壤讓朝堂上的鬥爭又上了一個高度。
因此,一個能夠一直在位置上坐到致仕的高官,毫無疑問是個非常恐怖的存在。
而像中書令那樣,已經過了致仕年齡卻依然參議朝政,甚至還擔任實權官職的,只有一個原因。
那就是,皇帝離不開他。
而皇帝離不開他的原因,其實也很簡單。
他姓趙,名匡義。
隨即,他看向曹倬,笑著說道:“國舅,散朝之後不妨到寒舍一敘。”
曹倬見趙匡義說話,便拱手道:“倬回京未曾拜見中書令,自當登門。”
“國舅是拜見中書令,還是見郡主?”此時,右司諫韓琦開口說道。
“哈哈哈哈...”眾臣聽韓琦說話,紛紛笑了起來。
“右司諫,打聽他人私事,可不是諫官的風範。”曹倬笑道。
“好了,不要再說私事了。”
天祐帝見話題偏了,也連忙收斂笑容,板著臉說道:“接著議政吧。”
他看向曹倬:“說說盛紘如何?”
曹倬點了點頭,說道:“陛下去年對盛紘的評價很是中肯,此人諸事不行,獨能為官。處理政務尚可,為官也算清正。至於是否要提拔入京,我認為可提拔,也可不提拔。是否提拔,全看陛下的意思。”
“誒?我聽說,盛紘的長女剛剛及笄,國舅沒動心思?”天祐帝調侃道。
曹倬無奈道:“陛下,不是說不提私事嗎?”
“誒~!天家無私事,國舅身為國戚,這豈能是私事?”晏殊也加入調侃行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