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因為曹倬的身份,而是因為官職。
他現任揚州通判,是正六品下
而曹倬任尚書虞部員外郎,從五品下。
“不必多禮。”曹倬扶起盛紘。
“員外請。”盛紘讓出身子,指了指主位。
曹倬連忙道:“不敢,請!”
兩人推辭一番後,同在主位,分左右落座。
第三章 盛紘:我不認識范仲淹
“員外今下揚州,可是陛下有旨意?”落座之後,盛紘便問道。
曹倬不置可否。
虞部員外郎的職責,是管理鹽鐵茶礦等稅收,是個實打實的肥差。
而實際上,虞部員外郎的實權,遠不止於此。
大周建立之後,便將戶部和中書省、門下省合併,統稱為中書門下。
樞密院掌兵權,中書門下統政務。
而虞部員外郎,便是直屬於中書門下的官職,也可以說是直接對皇帝本人負責。
因此,皇帝派遣虞部員外郎下地方,頗有些派遣欽差巡視的意思。
這一巡視起來,自然就不止巡視鹽鐵茶礦了。
所以別看曹倬只比盛紘高兩級,但從實權上,曹倬是能夠決定盛紘的仕途的。
面對這個二十歲的少年,盛紘絲毫不敢拿長輩的架子。
“盛通判,自我入揚州地界,聽說了你很多傳聞。”曹倬笑著說道。
“這....”
此時,下人上前奉茶,盛紘端著茶杯的手,不由自主的顫抖起來。
王若弗此時也把心提到了嗓子眼,生怕自己一個舉動不對,拖累全家。
曹倬接過茶杯,輕輕吹了吹,隨後放在桌邊道:“有些事情,還是不要太過火了。通判雖是刺史的副手,但畢竟是朝廷直接派到地方的。早晚,是要回京述職的。揚州一地,有海鹽之利,陛下一直很重視。公為揚州通判,陛下自是寄予厚望,公萬不可負陛下厚望啊。”
盛紘頓時嚇得冷汗直溜,連忙說道:“這...下官到底做錯何事?請...請員外明示。”
曹倬笑道:“倒也不是什麼大事,只是通判也是科舉出身,還是進士。聖人說過,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以小見大,通判應該懂。”
“是是是!盛紘明白,以後絕不再犯。”盛紘連忙應承下來。
他總算是聽懂了,曹倬這是點他的家事呢。
沒想到,家裡那點破事,居然傳得這麼開,整個揚州城都知道了?
難道,真的是自己做得有些過了?
“哦對了,聽聞令媛前些日子及笄,這幾日又是擇婿。不知可有看上的親家,若有我也能幫著說撮合撮合。”曹倬此時終於露出了較為溫和的笑容,讓盛紘心裡一鬆。
曹倬可沒什麼想法,單純是因為關心幹部家庭情況,也是組織需要做的。
曹倬這個朝廷的“欽差”,關心一下盛紘女兒的婚嫁,簡直合情合理。
“倒是選了幾家,只可惜沒什麼合適的。”盛紘說道。
曹倬笑道:“我聽說這幾日,通判和夫人都在勳貴或者年輕士子中選的,一個相中的都沒有?”
“呵呵呵,員外說笑了。下官擇婿,豈能只看門第?德行與才幹才是最重要的。”盛紘笑眯眯地說道。
曹倬認同得點了點頭:“說得好,德行與才幹。恐怕還有...派系吧?”
“這...這話從何說起?”盛紘嚇得直接站了起來,驚慌失措道。
“從何說起?現在朝中官吏大多要麼站兗王,要麼站邕王。盛通判一向七竅玲瓏,會不動心思?”曹倬笑著調侃道。
“員外!不…上差,盛紘絕無此心啊!”
盛紘嚇得直接跪下道:“盛紘在揚州盡忠職守,只忠於陛下,絕無半點其他心思。”
現在的曹倬,就有點像是歷史上的逡滦l。
盛紘的言行舉止,會以什麼方式傳到天祐帝的耳中,全靠曹倬的一張嘴。
可以說一旦自己回答得不對,輕則升遷無望,重則甚至會獲罪。
“是嗎?我怎麼聽說你們也收了邱敬的禮單,打算和邱敬成為親家?”曹倬看著盛紘笑著說道。
“這...本無此心,只是出於禮節。”盛紘連忙辯解道。
曹倬說道:“也不管你有沒有此心了,給你透個底。我從汴京出來時,陛下已經下旨中書門下,免邱敬權知開封府職,貶為黃州團練。他的權知開封府一職,由範希文範公接任。我這次,便是要去杭州請範公回京述職的。”
大周官職施行的是兩官制,六部尚書可能有很多位,但那只是官職,只負責領俸祿,稱之為寄祿官。
真正負責處理政務的,是差遣官。
假設范仲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