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僧無奈,只得懷嗔上馬,按下心中不滿。
那孫悟空此刻,也有不睦之心,八戒、沙僧亦有嫉妒之意,師徒四人都口是心非、心懷異念,依大路向西正走。
忽見路北下,有一座莊院。
唐僧用鞭指定道:“我們到那裡借宿去。”
八戒道:“正是。”
四人遂行至莊舍邊,唐僧下馬,四處看時,發現此地也是個好住場。
但見:野花盈徑,雜樹遮扉。遠岸流山水,平畦種麥葵。蒹葭露潤輕鷗宿,楊柳風微倦鳥棲。青柏間松爭翠碧,紅蓬映蓼鬥芳菲。村犬吠,晚雞啼,牛羊食飽牧童歸。爨煙結霧黃粱熟,正是山家入暮時。
唐僧向前走,忽見那村舍門裡走出一個老者,即與相見,合掌道了個問訊。
那老者開口問道:“僧家從哪裡來?”
唐僧合掌回答道:“貧僧乃東土大唐欽差往西天求經者。適路過寶方,天色將晚,特來檀府告宿一宵。”
老者一聽就笑了,說道:“你那唐朝之地,到我這裡好幾萬裡呢!程途如此迢遞,你怎麼涉水登山,獨自一人到此了?”
唐僧道:“貧僧還有三個徒弟同來。”
老者問:“三位高徒?在哪裡呢?”
唐僧回頭,用手指道:“那大路旁,立著的三人便是。”
老者猛抬頭,看見他們面貌醜陋,登時就被嚇了一跳,立刻急回身往裡就走。
卻被唐僧扯住袖子,說道:“老施主,千萬慈悲,告借一宿!”
老者戰兢兢,鉗口難言,搖著頭,擺著手。
“不,不不!不象人模樣!是,是是……幾個妖精!”
唐僧無奈,陪著笑說道:“施主,切休恐懼。我徒弟生來就是這等相貌,並不是妖精!”
老者道:“爺爺呀,怎麼不是妖怪?分明是一個夜叉,一個馬面,一個雷公!”
悟空聞言,厲聲高叫道:“雷公是我孫子,夜叉是我重孫,馬面是我玄孫哩!”
那老者聽見,魄散魂飛,面容失色,只要進去。
唐僧攙住他,同到草堂,又是陪笑道:“老施主,不要怕他。他都是這等粗魯,不會說話。”
正勸解處,只見後面走出一個婆婆,攜著五六歲的一個小孩兒,道:“爺爺,為何這般驚恐?”
老者才叫:“婆子,快看茶來。”
那婆婆真個丟了孩兒,入裡面捧出兩杯茶來。
茶喝罷,唐僧卻轉下來,對婆婆作禮道:“貧僧是東土大唐差往西天取經的,才到貴處,拜求尊府借宿。只是因是我那三個徒弟,長得相貌醜陋,這位老家長見了驚懼。”
婆婆聞言,撇嘴道:“見貌醜的,就這等虛驚,若見了老虎豺狼,卻怎麼好?真是膽小,忒不經事!”
老者聽了,說道:“婆子呀,人面醜陋倒也算了,只是一開口,說那言語,更是嚇人!我說他象夜叉馬面雷公,他口中吆喝道,雷公是他孫子,夜叉是他重孫,馬面是他玄孫!我聽了這話,方才悚懼難耐。”
唐僧無奈,只得勸道:“非也,非也。像雷公的,是我大徒孫悟空;像馬面的,是我二徒豬悟能;像夜叉的,是我三徒沙悟淨。他們雖是醜陋,卻也秉教沙門,皈依善果,不是什麼惡魔毒怪,為何要怕他呢?”
公婆兩個,聽見唐僧說了三人名號,都是皈正沙門的和尚法名,這才定性回驚。
老者教:“請來,請來。”
唐僧立刻出門叫來三個徒弟,又切切吩咐道:“適才這老者,很是害怕你等。今進去與他們相見,切勿頑劣,都要尊重些。”
八戒立刻應聲道:“我俊秀,我斯文,不比師兄撒潑。”
悟空笑道:“若不是你嘴長,耳大、臉醜,便也是一個好男子。”
沙僧道:“莫爭辯,這裡不是那抓乖弄俏、逞弄口舌的地方。先進去!先進去!”
遂此,便把行囊馬匹,都帶到草堂上,三個徒弟齊同同的唱了個喏,紛紛坐定。
那老媽媽賢慧,即便攜轉小兒,咐吩煮飯,安排一頓素齋,與他師徒吃了。
漸漸到了晚上,又掌起燈來,都在草堂上聊天閒敘。
唐僧這才問:“施主高姓?”
老者道:“姓楊。”
唐僧又問年紀。
老者道:“七十四歲。”
唐僧問:“幾位令郎?”
老者道:“止得一個,適才婆子攜來的那個,是我小孫子。”
唐僧聽了,開口道:“令郎何在?請他來相見一場。”
老者聞言,嘆息道:“那廝見不了了。老拙命苦,養不著他,如今不在家了。”
唐僧好奇道:“不在家?可是去了其他地方,稚嬋チ耍俊?
老者先是點頭,然後嘆息:“可憐!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