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节
    唐長老師徒四人,這一晚就歇息在陳家。

    將近天曉的時候,師徒們衾寒枕冷,凍得直打哆嗦。

    八戒咳嗽、打冷顫,凍得睡不得,叫道:“師兄,冷啊!”

    悟空聽了,訓斥道:“你這呆子,忒沒出息!出家人寒暑不侵,怎麼怕冷?”

    唐僧聽見二人說話,也跟著說道:“徒弟,果然冷。你看,就是那麼厚的被子,蓋著也無一點暖氣。一雙手袖在懷裡起來,也似揣了冰塊!”

    正所謂:此時敗葉垂霜蕊,蒼松掛凍鈴。地裂因寒甚,池平為水凝。漁舟不見叟,山寺怎逢僧?樵子愁柴少,王孫喜炭增。徵人須似鐵,詩客筆如菱。皮要q嫌薄,貂裘尚恨輕。蒲團僵老衲,紙帳旅魂驚。繡被重裀褥,渾身戰抖鈴。

    師徒們都被凍得睡不得,便索性爬起來,俱都穿了衣服,開門去看。

    呀!只見外面白茫茫的,原來下雪哩!

    悟空撓了撓頭,說道:“難怪你們怕冷,卻是這般大雪!”

    四人一起抬頭觀看,真是好雪!

    但見那:彤雲密佈,慘霧重浸。彤雲密佈,朔風凜凜號空;慘霧重浸,大雪紛紛蓋地。真個是六出花,片片飛瓊;千林樹,株株帶玉。須臾積粉,頃刻成鹽。白鸚歌失素,皓鶴羽毛同。平添吳楚千江水,壓倒東南幾樹梅。

    卻便似戰退玉龍三百萬,果然如敗鱗殘甲滿天飛。那裡得東郭履,袁安臥,孫康映讀;更不見子猷舟,王恭幣,蘇武餐氈。但只是幾家村舍如銀砌,萬里江山似玉團。

    那場雪,紛紛灑灑,果如剪玉飛綿。

    師徒們都仰著脖子,嘆玩多時。

    只見陳家老者,著兩個僮僕,掃開了院子裡的道路。又派兩個,送來熱水讓唐僧師徒洗面。

    須臾,便又送來了滾茶乳餅,又抬出炭火爐子,將其點燃。

    眾人俱到廂房,二老與師徒們敘話閒坐。

    唐僧問道:“老施主,貴處時令,不知可分春夏秋冬?”

    陳老聞言,登時笑了,說道:“此間雖是偏僻之地,但只是風俗人物,與你們華夏上國不同。至於諸如穀苗牲畜、萬物生長,那都是同一片天空下,豈有不分四時之理?”

    唐僧聽了,說道:“既分四時,怎麼如今時節,就有這般大雪,又這般的寒冷?”

    陳老聽了,解釋道:“此時雖是七月,但昨日已交白露,就是八月節了。我這裡,常年八月間就有霜雪。”

    “八月就下雪?”

    唐僧搖頭道:“這種節氣,比我東土大為不同。我那裡,交冬時節方有這等大雪。”

    正話間,又見到幾個僮僕,來擺放桌子,請唐僧師徒吃粥。

    粥吃完了之後,雪比早間又大許多,須臾見,外面平地就有二尺來深。

    唐僧見了,心焦垂淚。

    陳老見狀,開口勸慰道:“老爺放心,莫因為這雪太大,就心生憂慮。我舍下,頗有幾石糧食,能供養得老爺們吃上半年。”

    他這番話,也頗有幾分自傲之色。

    因為他見識過八戒的驚人飯量,卻也敢這麼打包票,就說明他這個地主家裡,確實是五穀豐登,完全不用發愁吃用問題。

    唐僧聽了,卻搖頭道:“老施主,您不知貧僧心中之苦。”

    “我當年蒙聖恩、賜了旨意,擺大駕親送出關。唐王更是御手擎杯,親自與我餞行,還問我多久能回來。”

    

    第195章 天塹冰結,河妖用計

    唐僧嘆息道:“貧僧不知有山川之險,於是順口回奏了一句,說我只消三年時間,便可取經回國。結果,自長安一別後,今已三個年頭,還未見佛面。”

    說到這裡,唐僧又嘆息了一口氣,道:“我恐違了欽限,又怕那些沿路的妖魔兇狠,所以焦慮不安。今日有緣,得寓貴府,實在感激。昨夜,愚徒們略施小惠報答,實指望求一船隻渡河。哪裡想到,突然天降大雪,道路迷漫。唉,也不知幾時,才得取經功成,返回故土!”

    陳老聽了,寬慰道:“老爺放心,三年多的日子都過了,哪裡在乎這幾日?且待天晴,化了冰,老拙傾家費產,必籌備送老爺過河。”

    只見一僮僕,又請眾人去吃早齋。到廳上吃畢,還沒閒聊多久,又有午齋的飯菜,流水一樣的相繼而進。

    原來,是怕八戒等人胃口大,吃不飽,所以廚房那邊就沒停過,一直在做飯。

    唐僧見品物豐盛,心中再四不安,說道:“既蒙見留,陳老太爺以家常之禮相待就行。總是這般破費,實在讓貧僧心中不安啊。”

    陳老聽了,卻擺了擺手,什麼大方的說道:“老爺,您的兩位徒弟,替我陳家子女替了祭祀,如此救命之恩。即便我等每天都設筵奉款,也難酬謝大恩!”

    唐僧聽了,自然是一番謙辭。

    到了午後,大雪方才漸漸停住。院子外面,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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