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王聽說,只得坐了回去,朝著唐僧問道:“那和尚,二國師還要與你賭哩。”
悟空聽了,笑道:“小和尚我很久都沒吃飯了,前日西來,遇到一家好心人施捨齋飯,就多吃了幾個饃饃。結果,這幾日腹中作痛,想是生了蟲子,正欲借陛下之刀,剖開肚皮,拿出臟腑,洗淨脾胃,方好上西天見佛。”
國王聽了,這一次沒怎麼猶豫,直接說道:“拿他赴刑場去。”
這一次,國王如此乾脆,只是因為見識了剛才虎力大仙砍頭再續的能力。猜出鹿力大仙、羊力大仙,多半也有類似的神通。
雙方這麼鬥下去,再不濟也是打個平手。
所以,反而不慌了。
因為,至始至終,提出賭約的都是自己人。而三位國師既然提出賭約,就定然有完成這個賭約的底氣。
說完了,若是沒有人中途搗亂,或者是像剛才櫃中猜物一樣的作弊,這三位國師已經立於不敗之地。
只見到,那許多人攙的攙,扯的扯,就要要押送悟空去刑場,剖腹剜心。
悟空掙脫開,說道:“不用人攙,我自己走過去。但一件,不許縛手,我好用手洗刷臟腑。”
國王聽了,便答應道教:“莫綁他手。”
悟空搖搖擺擺,徑至殺場,將身靠著大樁,解開衣帶,露出肚腹。
那劊子手將一條繩套在他膊項上,一條繩札住他腿足,把一口牛耳短刀,幌一幌,著肚皮下一割,搠個窟窿。
這悟空笑嘻嘻,雙手扒開肚腹,當場拿出腸臟來,一條條的整理起來。過了好一會兒,依然安在裡面、照舊盤曲,伸手捻著肚皮,吹口仙氣,叫‘長’!
胸口處的刀口,依然長在一起,嚴絲合縫。
監斬官將這一幕,立刻飛報給國王,國王聞言大驚,將唐僧的通關文牒親自捧在手中,說道:“聖僧莫誤西行,與你關文去罷。”
悟空卻笑道:“關文只是小事,也請二國師剖剖腹、剜剜心,如何?”
國王聽了,對鹿力大仙說道:“這事,不與寡人相干。是你要與他做對頭的,可有把握麼?若有,便請去吧。”
鹿力大仙拱了拱手,道:“陛下寬心,料我決不輸與他。”
隨後,他也像孫大聖,搖搖擺擺,逕入殺場,被劊子手套上繩,將牛耳短刀,唿喇的一聲,割開肚腹,他也拿出肝腸,用手理弄。
悟空見了,即拔一根毫毛,吹口仙氣,便要變作一隻餓鷹,展開翅爪,颼的把他五臟心肝,盡情抓去,不知飛向何方受用。
就在此時,悟空忽然覺得旁邊有一道目光掃來,正定定看著自己。
悟空不用回頭,也知道誰在看著自己,只得再一次訕訕一笑,收了法術,不敢搗亂。
不多時,那監斬官又來奏道:“二國師剖腹之後,將心肝腸肺俱都拿出整理了一遍,復又安了回去,傷口立刻復原,完好無損!只是二國師有些勞累,也去偏殿歇息去了。”
國王聞言,鬆了一口氣,朝著羊力大仙看去。
“三國師,你也要跟他們賭鬥麼?若要賭勝,卻是如何個賭法?”
國王也是有心計,估計拿這話去問羊力大仙,就是擔心最後一次賭局,是悟空他們提出打賭的方式。
若是悟空他們能夠賭贏,而讓羊力大仙喪了性命,那就是大大的不妥了。
那羊力大仙聞言,果然開口奏道:“我師兄都下場賭了,我如何能呆坐不動?陛下,容我跟他們再賭一場,定要與這四個和尚,一決勝負!”
國王點了點頭,問道:“你有什麼法術,能贏他?”
羊力大仙道:“我與他賭下滾油鍋洗澡。”
“好!就依三國師之言!”
國王立刻傳令,便教取一口大鍋,滿著香油,將下面燒的火焰制熱旺盛,教他兩個賭去。
悟空瞧見,笑嘻嘻開口道:“多承照顧!小和尚一向不曾洗澡,這兩日皮膚燥癢,好歹去油鍋裡蕩蕩灰塵。”
那外面架起來的油鍋,早已經架起乾柴,燃著烈火,裡面熱油燒滾、灼氣逼人。
國王見悟空一副吹牛自大,渾然不將油鍋放在眼裡的模樣,便趁機說道:“既然如此,就讓你這個和尚先下油鍋!”
悟空凜然不懼,反而合掌笑道:“自然可以!只不知,我是文洗,還是武洗?”
國王一愣:“文洗如何?武洗如何?”
悟空笑道:“文洗嘛,不脫衣服,似這般叉著手,下去打個滾,就起來,不許汙壞了衣服,若有一點油膩算輸。武洗,則要取一張衣架、一條手巾,脫了衣服,跳將下去,任意翻筋斗、豎蜻蜓,一邊玩耍一邊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