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僧問道:“此是何故?”
那人道:“此是妖怪使下的計策,只恐他母子相見,閒中論出長短,怕走了訊息。故此兩不會面,他得永住常存、不漏破綻。”
唐僧點了點頭,道:“你的災禍,卻與我相類。當時我父曾被水賯夷副凰欺佔,經三個月分娩了我。我在水中逃了性命,幸金山寺恩師救養成人。記得我幼年無父母,此間那太子失雙親,定然於我一樣慚惶。”
這番話說出,唐僧說的有些動情,那國王卻沒什麼反應。
唐僧只得又問道:“你雖有太子在朝,我怎與他相見?”
那人道:“如何不得見?”
唐僧又是皺眉,道:“他被妖魔拘轄,連一個生身之母尚不得見,我一個和尚,欲見何由?”
那人道:“他明早就會出朝。”
唐僧問:“出朝作甚?”
那人道:“明日早朝,領三千人馬,架鷹犬出城採獵,師父定得與他相見。見時肯將我的言語說與他,他便信了。”
唐僧聽了,心中冷笑,口中卻推脫道:“他肉眼凡胎,被妖魔哄在殿上,哪一日不叫他幾聲父王?怎肯信我這個外來和尚的言語?”
那人似乎也早有計議,立刻回答道:“既恐他不信,我留下一件表記與你罷。”
說著,把手中執的金廂白玉圭放在地上,說道:“此物可以為記。”
唐僧看了一眼那個白玉圭,知道是個值錢的王室物件,便開口問道:“此物怎麼個說法?”
那人道:“那道人自從變作我的模樣,只是少變了這件寶貝。他到宮中,說那求雨的道人拐了此圭去了,自此三年,還沒此物。我太子若看見,他睹物思人,此仇必報。”
唐僧聽得暗暗搖頭,也不知這傢伙是怎麼當國王的,怎麼做事如此不仔細?
那白玉圭在明面上,既然是被道人偷走的,那自己冒冒失失的拿出來,多半要被當俳o拿了!
屆時人贓俱獲,自己還不要蹲大牢去?
但轉念一想,這國王都死了三年,興許是腦袋並不清楚,一個孤魂野鬼、漂泊無依的,也怪可憐,就不要跟他計較了。
反正,這件事情歸根結底,多半也是上天的哪個神仙,故意設計刁難自己。
趁早解了此難,降伏妖怪,繼續西行便是。
心中念頭轉過,唐僧便神色平靜的道:“也罷,將此寶物留下,我等會兒讓徒弟與你處置這件事情。”
頓了頓,唐僧復又問道:“你要在這裡,等事情處理結果嗎?”
那人搖頭道:“我只有魂魄之軀,不敢等在這裡,天亮前必須要返回井中。等下,還要去央求夜遊神,再使一陣神風,把我送進皇宮內院托一夢與我那正宮王后,教他母子們合意,也讓你師徒們省心。”
唐僧聽了,點頭應承道:“好,你去罷。”
那冤魂叩頭拜別,唐僧舉步相送,不知怎麼踢了腳,跌了一個筋斗,讓唐僧從夢中驚醒。
睜開眼後,慌得對著那盞昏燈,也不敢再往暗處瞧,只是口中大叫:“徒弟!徒弟!”
八戒先醒來,道:“什麼土地土地?當時我做好漢,專一吃人度日,受用腥羶,多快活啊!偏跟著你出家,教我們保護你到處跑路!原說只做和尚,如今拿做奴才,日間挑包袱牽馬,夜間提尿瓶跑腿!這早晚不睡,又叫徒弟作甚?”
唐僧聽到八戒抱怨,也不罵他,只是說道:“徒弟,我剛才伏在案上打盹,做了一個怪夢。”
悟空此刻也醒了,跳將起來道:“師父,夢從想中來。你未曾上山,先怕妖怪,又愁西天大雷音寺路途太遠,不能抵達。又思念長安,不知何日回程,所以心多夢多。似老孫一點真心,專要西方見佛,更無一個夢兒到我哩!”
“你這潑猴,還真是一心向西,志向堅定!”
唐僧見悟空也醒了,心神終於定了定,先訓斥了一具,這才解釋道:“徒弟,我這樁夢,不是思鄉之夢。剛才一合上眼,就瞧見一陣狂風吹過,禪房門外出現一個國王,自言是烏雞國王,渾身水溼,滿眼淚垂……”
如此如此,這般這般。
唐僧將那夢中情景,以及兩人的對話,一一說與悟空。
悟空笑道:“不消說了,他來託夢與你,分明是照顧老孫一場生意。必然是個妖怪在那裡篡位謬任遗c他辨個真假。屆時抓出那妖魔,棍子一揮兒,便是一番功德!”
唐僧知道悟空要攢功勞,去西天成佛,因此對妖怪殺心頗重。
口中卻勸道:“徒弟,他說那怪神通廣大哩。”
悟空道:“怕他什麼廣大!?俺老孫一到,教他上天無路、入地無門!”
唐僧點了點頭,起身道:“我又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