悟空上下打量了這樵夫一眼,也跟著笑道:“不瞞大哥說,我們是東土差來西天取經的,那馬上是我的師父,他有些膽小。適蒙見教,說有甚麼毒魔狠怪,故此我來奉問一聲。”
“哦,你問吧。我但有所知,知無不言!”樵夫點了點頭,下意識想要伸手鋝須,結果手伸到一半什麼也沒摸著,不禁有些尷尬。
悟空卻彷彿沒看到他的尷尬,直接開口問道:“我想問問,你口中的那魔,是修行幾年的魔,又是修行幾年的怪?是個有本事的老魔,還是個沒長大的雛怪?煩大哥老實說說,我好著山神土地遞解他起身,遣回原籍。”
樵子聞言,仰天大笑道:“你原來是個瘋和尚。”
悟空故作驚訝,道:“我不瘋啊,這是老實話。”
樵子低頭看著悟空,道:“你說是老實,便怎敢說把他遞解起身?”
悟空聽得仔細,剛才樵夫那句話,用了‘怎敢’二字。這說明樵夫肯定知道那妖魔的神通,曉得那妖魔的厲害。
當即,悟空眨了眨眼睛,故意擠兌道:“你這等長他那威風,胡言亂語的攔路報信,莫不是與他有親?不親必鄰,不鄰必友!”
樵子似乎看破的悟空伎倆,也不著急,更不生氣,只是笑道:“你這個瘋潑和尚,忒沒道理。我倒是好意,特來報與你們,教你們走路時,早晚間防備,你倒轉賴在我身上。且莫說我不曉得妖魔出處,就曉得啊,你敢把他怎麼的遞解?解往何處?”
悟空聽了,左右搖晃了肩膀,雙手叉腰,拿出了威風凜凜的猴王架勢,朗聲道:“若是天魔,解與玉帝;若是土魔,解與土府。西方的歸佛,東方的歸聖。北方的解與真武,南方的解與火德。是蛟精解與海主,是鬼祟解與閻王,各有地頭方向。”
說到這裡,悟空愈發得意,毫不客氣的說道:“我老孫到處都有熟人,發一張批文,把他連夜解著飛跑,再不敢於此地作亂!”
那樵子聽了,止不住呵呵冷笑。
“你這個瘋潑和尚,想是在方上雲遊,學了些書符咒水的法術,只可驅邪縛鬼,還不曾撞見這等狠毒的怪哩。”
悟空一愣,看了這樵夫一眼,看樵夫表情嚴肅不似玩鬧,終於也神色一凜,凝神問道:“怎見他狠毒?”
樵子道:“此山徑過有六百里遠近,名喚平頂山。山中有一洞,名喚蓮花洞。洞裡有兩個魔頭,他畫影圖形,要捉和尚;抄名訪姓,要吃唐僧。你若別處來的還好,但犯了一個唐字兒,莫想去得去得!”
悟空皺了眉頭:“我們正是唐朝來的。”
樵子立刻道:“他正要吃你們哩!”
悟空聽到這話,卻沒被嚇到,反倒是略一思索之後,開口笑道:“造化!造化!但不知他怎的樣吃哩?”
樵子疑惑道:“什麼怎樣吃?這難道還有什麼講究?”
悟空笑道:“若是先吃頭,還好耍子;若是先吃腳,就難為了。”
樵子納悶道:“先吃頭怎麼說?先吃腳怎麼說?”
“你還不曾經著哩。若是先吃頭,一口將他咬下,我已死了,憑他怎麼煎炒熬煮,我也不知疼痛;若是先吃腳,他啃了孤拐,嚼了腿亭,吃到腰截骨,我還急忙不死,卻不是零零碎碎受苦?此所以難為也。”悟空笑嘻嘻說道。
此言一齣,樵子終於露出一臉無奈之色。
“和尚,他哪裡有這許多工夫?只是把你拿住,捆在谎e,囫圇蒸吃了。”
悟空聽到這話,知道這個樵夫不光熟悉那妖怪的來歷去路,多半連妖怪洞府都進去細細看過一遍了。
不然,怎麼會知道這麼詳細?連吃人的蒸唬统匀说姆绞蕉疾t然於胸。
悟空眼珠子滴溜溜一轉,也不著急去問那妖怪的神通來歷,依舊是笑著插科打諢:“這個更好!更好!疼倒不忍疼,只是受些悶氣罷了。”
樵子終於按耐不住,沒心思繼續跟猴子虛言虛語,利落乾脆的直接爆了個猛料。
“和尚不要貧嘴!那妖怪隨身有五件寶貝,神通極大極廣。就是擎天的玉柱,架海的金梁,若保得唐朝和尚去,也須要緊緊皮、發發昏!”
悟空問道:“發幾個昏?”
樵子道:“要發三四個昏是。”
悟空擺手道:“不打緊,不打緊。我們一年,常發七八百個昏兒,這三四個昏兒易得發,發發兒就過去了。”
言畢,悟空見這樵夫吹鬍子瞪眼,似乎不打算繼續搭理自己,知道他能透露的訊息,也就這麼多了,因此也不再問,而是拱手辭了樵夫,拽步而轉,徑至山坡馬頭前,來見唐僧。
“師父,沒甚大事!有便有個把妖精兒,只是這人膽小,羅裡吧嗦的害怕,因此在這裡跟我們示警。”
言畢,悟空笑嘻嘻道:“有我哩,怕他怎的?走路!走路!”
唐僧見說,依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