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這些話,悟空耍了個鬼臉,嚇退那群擁上來的道觀弟子,這才再度露出嬉皮笑臉的模樣,對鎮元子說道:“不要炸我師父,還來炸我!炸我一人便是!”
鎮元子聞言,呵呵一聲冷笑,走下殿來,一把扯住孫悟空的胳膊。
“孫悟空!我也知道你的本事,也聞得你的英名,只是你今番越理欺心,縱有再大的本事,也逃不過我手!就算到西天見了如來佛祖,也要還我人參果樹!”
此言一齣,悟空心中驚畏,已經知道自己招惹了一個不得了的大人物。對自己偷吃果子、推倒果樹的行徑,已是暗自悔恨。
但面子上,卻強撐著不倒架,依舊笑道:“你這先生,好小家子氣!若要樹活,有甚疑難!早說這話,可不省了一場爭鬥?”
鎮元子冷聲道:“不爭鬥,如何捉得你們,又如何為我仙樹復仇?”
悟空笑道:“這樣,你放了我師父,我還你一顆活樹如何?”
聽到這話,鎮元子清冷的神色,終於緩和了幾分。
“你若有此神通,醫得樹活,我願與你八拜為交,結為兄弟。”
“好,好,好!”
悟空伸出手,輕輕拍了拍鎮元子的胸口,依舊笑道:“放了他們,老孫管教還你活樹。”
鎮元子聽了,便鬆開了悟空的胳膊,即命解放了三藏、八戒、沙僧。
另一邊,被鬆綁的沙僧、八戒二人,仍有些犯迷糊,對於孫悟空和鎮元子的交涉,也只隱約聽到了幾句。
沙僧道:“師父啊,不知師兄搗得是甚麼鬼哩。”
八戒耳朵大,聽得仔細一些,當即便叫嚷道:“甚麼鬼!這叫做當面人情鬼!樹死了,又可醫得活?”
說著,他跑到唐僧面前放讒言,叫道:“他嘴上說得好聽,要去求醫治樹,等自己跑路脫身了,哪裡還顧得你和我哩!”
唐僧此刻剛被解綁,聽到八戒所言,立刻訓斥道:“悟空重情重義,他決不敢撇下我們。”
嘴上雖然這麼說,但從唐僧神色來看,顯然是不放心。
果然,唐僧伸手整理了一下身上亂糟糟的衣服之後,復又開口道:“我們問他哪裡求醫去,要多久,何時回來。”
言畢,便朝著悟空走去,口中說道:“徒兒,你怎敢哄騙仙長,放了我等?”
悟空迎上唐僧,一邊攙扶,一邊答道:“老孫是真言實語,怎麼哄他?”
唐僧道:“只聽說過醫人的,還未聽說過醫樹的,你準備往何處去求方?”
悟空聽了,眼珠子滴溜溜轉了幾下。
他剛才事急從權,只想著趕緊把唐僧幾人救下來,這才大包大攬的說要救活鎮元子仙樹。
真說要去哪裡求醫,孫悟空一時間竟然真沒有好去處。
但又恐怕唐僧著急、鎮元子生疑,於是強撐著精神,回答道:“古人云,方從海上來。我這便去東海大洋,遍遊三島十洲,訪問仙翁聖老,求一個起死回生之法,管教醫得他樹活。”
唐僧一聽這話,神色愈發擔心。
那東海大洋無邊無際,三島十洲路途遙遠,這一去不得好幾年?
等孫悟空回來,唐僧恐怕都成一堆白骨了。
唐僧皺起眉毛,立刻問道:“此去,幾時可回?”
悟空當然知道唐僧的擔憂,當即拍了拍胸脯,保證道:“只消三日!”
唐僧板著臉,道:“既如此,就依你說,與你三日為限!三日里來便罷,若三日之外不來,我就絕食自盡了。”
悟空聽了,身軀微微一晃。
但很快的,他便點頭道:“遵命,遵命。”
言畢,便急整虎皮裙,對鎮元子道:“大仙放心,我去去就來。你卻要好生伏侍我師父,逐日家三茶六飯,不可欠缺。若少了些兒,老孫回來和你算帳,先搗塌你的鍋底。衣服髒了,與他漿洗漿洗。臉兒黃了些兒,我不要;若瘦了些兒,不出門。”
鎮元子見悟空臨行前,還如此關切唐僧,忍不住鋝了鋝頜下長鬚,微微點頭道:“你去吧,定不教他忍餓。”
悟空拱了拱手,正要離去,忽然被劉伯欽喊住。
“猴子,過來這邊。”
“劉兄!”
孫悟空見到劉伯欽開口,神色當即振奮了許多,立刻跳到劉伯欽面前,笑嘻嘻道:“劉兄,可有什麼吩咐?”
“你這猴頭,經此一難,以後可老實了?”劉伯欽故意板著臉,詢問道。
“老實了,老實了!再不敢仗著一些本事,胡作非為了!”孫悟空低下頭,招膽曰凇?
“世間強者,不知凡幾!須知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多行不義,必生禍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