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剛起飛的時候她在翻一本什麼書,翻了幾頁就扣在腿上,偏頭看窗外。
空姐送餐的時候她要了一杯熱水,捧著喝了兩口,又把杯子放下了。
全程沒跟他說一句話。
不是冷暴力,是那種隱忍著的平靜和疏離。
像兩個不熟的同事被公司安排出差,該有的禮貌都有,但不該有的廢話一句沒有。
以前的親近感似乎沒了。
劉子沐對此倒是求之不得,所以好好睡了一覺。
他側頭看了李知恩一眼。
她正低頭解安全帶,動作不急不慢,圍巾垂下來遮住了半張臉。
“知恩啊,卡加。”
她站起來,從行李架上取自己的包,可些有些夠不到。
劉子沐趕緊站起來,伸手幫她把行李箱從架子上提下來。
箱子不重,他一隻手就能拎動。
“康撒哈密達。”李知恩接過拉桿,頭都沒抬,客氣得像對陌生人說話。
這就是她心理建設的結果。
劉子沐沒接話,跟在她後面下了飛機。
廊橋很長,兩個人一前一後走著,行李箱滾輪碾在地面上,聲音在封閉的空間裡來回撞。
前面有個帶孩子的年輕媽媽走得很慢,小孩扒在媽媽腿上不肯走,媽媽蹲下來哄,擋住了半條通道。
李知恩停下來等,劉子沐也停下來。
他注意到她今天穿的是一雙帆布鞋,白色的,鞋帶系得很整齊。
前面那對母子終於挪動了,李知恩跟上去。
劉子沐落在後面兩步,又開始盯著她的後腦勺,這女人接下來的這幾天不會像對著手機罵人一樣罵他吧?
出了到達大廳,雨比在飛機上看著更大了一些。
風裹著雨絲往臉上撲,劉子沐眯了一下眼,把大衣領子豎起來。
兩個人在路邊站了幾秒。
“車呢?”李知恩偏頭看他,帽簷下面那雙眼睛眨了一下。
“什麼車?”
“你是導遊不聯絡車?”她的語氣不重,但每個字都有些咬牙切齒的。
劉子沐沉默了片刻,掏出手機劃了兩下,系統只給了他機票和酒店預訂資訊,可沒提交通工具的事。
預訂資訊裡的酒店名字他倒是記住了,濟州樂天酒店。
“打車吧。”他把手機揣回兜裡,率先轉身。
李知恩沒說話,看著劉子沐的背影,忍不住齜牙咧嘴了一番,還舉起了手作打人狀。
然後笑了,還挺燦爛的。
見劉子沐回頭,立刻恢復成了淡淡的樣子,跟著走了。
隊伍排得不長,大概十五六個人,都在傘下縮著脖子。
她拖著行李箱跟著劉子沐走過去,步子不快不慢的,眉眼倒是開了不少。
計程車裡暖氣開得很足。
劉子沐坐副駕駛,李知恩坐後面。
司機是個五十多歲的大叔,濟州島本地口音很重,問了一句“去哪”,劉子沐報了酒店名。
大叔點了點頭,沒再說話。
雨刷在擋風玻璃上左右擺動,節奏單調得像催眠曲。
劉子沐從後視鏡裡看了一眼她。
李知恩靠在座椅裡,口罩和帽子還戴著,呆呆地偏頭盯著車窗外。
她面無表情的,像是在想事情。
劉子沐收回視線,靠在椅背上,閉上眼。
腦海中閃過三個女人的臉。
李知恩這樣,真的很好。
不找事的女人,就是乖乖。
想了一會兒。
然後就把狗系統又拿出來鞭屍了。
車子在酒店門口停下來,雨小了一些,但沒停。
門童撐著傘迎上來,幫他們開車門、搬行李。
劉子沐把護照和李知恩的身份證遞給前臺辦入住。
李知恩站在他旁邊,兩隻手插在羽絨服口袋裡,低著頭不知道在想什麼。
前臺敲了幾下鍵盤,抬頭看了劉子沐一眼,又看了一眼李知恩,嘴角動了一下,但什麼都沒說。
顯然是認出了李知恩,也許是把劉子沐當成了隨行工作人員。
“兩間房?”劉子沐問。
前臺低頭又敲了幾下鍵盤:“一間。”
劉子沐的眉頭皺了起來。
大膽系統!又給我找事!
“先生,您預訂的是總統套房,只有一間。”前臺把證件和房卡推過來,又補了一句,“套房裡有兩間臥室。”
這話語,這語氣,就和新加坡時一模一樣。
果然,身後傳來一聲很輕的嗤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