擦了擦：“我知道，是我不對。”

    崔雪莉突然鬆開他，雙手緊緊捧住他的臉：“歐巴，你難過什麼？”

    因為她發現他自責地流淚了。

    他自己不知道，直到她伸手去擦，他才感覺到臉上有水。

    昨天在那麼難過的情況下，他都沒有哭，只有在這個知道他從哪兒來的人面前，沒有繃住。

    “我沒哭。”他偏頭躲開她的手。

    “你騙人。”她把他的臉掰回來，拇指在他顴骨上蹭了一下，蹭掉那滴淚，“你每次哭都不承認，從那個世界到現在，你從來都不會承認。”

    劉子沐沒說話，只是抱著她。

    崔雪莉盯著他看了兩秒，嘴角往下癟，眼淚掉得更兇了：“你是不是......沒控制住？”

    他沒接話。

    “是不是？”她又問了一遍，聲音都在顫抖。

    劉子沐看著她。

    這雙眼睛，這個眼神他太熟悉了。

    第一個晚上在警察局，她就這麼看他，那種溺水的人抓住浮木的光。

    雖然現在這雙眼睛紅了，腫了，眼白上爬滿血絲。

    劉子沐點了點頭。

    崔雪莉的嘴癟得更厲害了，整個人開始抖，嘴唇哆嗦了好幾下，然後打了他一下：“那你為什麼不告訴我？你一個人扛著，你扛得住嗎？你以前就扛不住，你現在就能扛住了？我就是你，我懂的，我都懂的。”

    她越說越激動，聲音越來越大，最後幾乎是在嘶聲吶喊：“劉子沐！你知不知道我有多害怕？你不接電話，不回訊息，我在家裡坐著，眼裡全是你那個影片。那歌詞我聽得懂，你知道的，我現在中文很好很好。你說我走了，你要走去哪？啊！你說啊！”

    劉子沐張了張嘴，沒出聲，只有愧疚。

    “你還唱‘放不下的原因是因為你’。”她的聲音突然低下來，“那個‘你’，是我嗎？”

    劉子沐手環著她的腰，收得很緊，緊到她呼吸都變得困難，但她沒掙扎，把臉埋進他脖子裡，鼻尖貼著他脖頸。

    “是你。”

    “騙人。”聲音悶在他皮膚上，溫熱的，癢癢的。

    “沒騙你。”

    “那你為什麼還要去招惹裴珠泫和樸彩英？她們比我漂亮，是吧？你去找她們啊，你回來找我幹嘛？”

    她說著，手卻是從他腰側伸過去，把他也緊緊抱住了。

    十指在他背後交叉，扣緊，彷彿他下一秒就會消失。

    “劉子沐，你別說話，聽我說。”

    劉子沐閉嘴了，親了一下她的頭頂。

    “劉子沐，你就是憂鬱症沒控制住，你自己也知道的。你以前就是這樣，一個人扛，扛到扛不住就開始想那些有的沒的。”

    她頓了一下，深吸一口氣，胸腔鼓起來又癟下去。

    “但你現在有我了，以後你扛不住的時候來找我，你發瘋的時候我陪你發瘋。你難過的時候我會告訴你，這個世界雖然不夠好，但至少，你還有我。而我，也只有你了。”

    她抬起頭，命令道：“你看著我！我昨晚仔細看了你的那些記憶，我又仔仔細細地看了一遍。你在那個世界不開心，來到這裡也不開心，但你和秋天拍影片的時候很開心對不對？”

    他沒立刻接話。

    “對不對？”

    “還好吧。”

    “那你和我在一起的時候也很開心，對不對？”

    “對！”

    “行！劉子沐，你以後就做讓你開心的事。你不用對任何人負責，你不用糾結你喜歡誰，但你必須活著。因為，沒了你，我也活不了。”

    “所以劉子沐，你不準走，也不準死。”

    劉子沐笑了，笑得很輕：“我什麼時候說要死了？”

    “你自己唱的啊。”她狠狠地用頭砸他胸口，砸得很疼，“你那句‘如果我走了’，這不是要死是要幹嘛？難道是出國旅行嗎？”

    劉子沐摟住她的頭，放在掌心裡緊緊抱著“我就是喝多了，亂唱的歌罷了，你應該在我記憶裡聽過這首歌吧？以後我都不會了。”

    “你不會？你發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