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度缺氧减少了人们攀谈的欲望。还有是因为语言不通。
人像沙丁鱼罐头一样摩肩接踵,蹲在一隅,连伸直腿都是奢侈。
云皎靠在被焐热的舱壁上,闭目养神,尽可能减少与他人接触。
脱离最开始的兴奋后,在漫长黑暗的航行中,焦虑蔓延开来,不少人窃窃私语,临时结伴,图个安慰。
她趁着众人热衷于聊天,一点点挪到通风口,空气流畅多了,脸色舒缓些许。
“嘿!夏国人吗?小兄弟?”
旁边一个面色蜡黄的男人用胳膊肘碰了碰她,彼此凑得太近,云皎能闻到他嘴里的大蒜味儿,嫌弃地皱起眉。
“你上来是求什么?也是卖腰子给家人治病?”
云皎眼皮未抬,含糊应道,“嗯。”
“我是为了钱,欠了天价赌债,再不还,他们就要把我妹子卖掉了。
那可不行,我赌钱就是为了给她治病,给她卖了我还折腾什么。
你呢?看你年纪轻轻,不像有绝症。”
话落,他打量着云皎。
饶是故意假扮落魄,慕临川的身形和肤色都和底层挣扎的人大不相同。
云皎闭眼睛也是因为她的眼神,与其他人眼神中的麻木和疯狂格格不入。
他靠得很近,云皎能感受到他身
“你是觉醒者?”
“是啊。要不要一起组队,万一发生什么意外有个照应?”那人眼窝深陷,期待地问道。
“夏国不是有联盟和管理局吗,实在不行还有小门派,给你妹子治病,何必到这来?”
“狗屁!”
“老子落到今天这境地,全是拜那帮孙子所赐!”
“我出生入死的功劳,全落在世家子弟那群酒囊饭袋身上,连个伸冤的地方都没有。
累死累活好几年,到手钱就那么点,连手术费都交不起。
这联盟啊,管理局啊,都是天龙人老家!上下都烂透了!哎,你听说过云九没?”
云皎顿了顿,点了点头。
“连她都着了道,我这种没背景的小觉醒者能好到哪里去。”
“我这人别的本事一般,就是对危险直觉特别灵敏。整艘船上,就你最危险,怎么样,跟我合作?”
他算是交底,透露自己的觉醒能力。
云皎矜持地点点头。
反正到船上,可由不得他们自由活动。等上层人的狂欢落幕,才轮到他们登场。
“我都说这么多了,你呢?你登船的原因是什么?”
他试探道。
主要是慕临川看着就不像缺钱的模样。
“复仇。让该死的人,都去死。”
那男人似乎
“我叫石头。”
云皎没吱声。能否活下来还未知,没必要交换姓名。
“那就叫你猫脸好了。”
进船舱前,他看见过他脸上三道疤,应该是个狠人。
说完,打量云皎神色,见她没反对,松了口气,虽然危险,但为人大气。
他还要说话
“闭嘴。”
“为什么?”
“蒜味太冲。”云皎想,要是旭幽在这,应该原地暴毙了吧。
“你也吃,就闻不到了。”
“……大可不必。”
与底层船客连清新的空气都是奢侈品相比,上流社会的登船仪式感十足。
在陆地上,接应他们的传送地点,便是一场小型欢迎宴会。
来自世界各地的名流身着高定礼服,西装革履,衣冠楚楚,或由私人飞机将他们直接送往公海,降落在祸津神号顶端的停机坪上;或由豪华游艇接送,在游艇上提前体会优待。
“请诸位贵客在此等候,待人员到齐,为大家讲解登船注意事项。”
慕临川踩在红毯上,一路上适应良好。
下游艇前,接过侍者递过来的面具,脸上带着礼貌而疏离的微笑。
在慕家破产前,参加这样的沙龙是他的日常。
事到如今,他也没看出有多危险,但能让云皎和狼牙都如临大敌,他不由得打起十二分精神。
与云皎疑虑重重的猜测不同,慕临川无比确认,此时他的身体里,就是云皎的灵魂。
自从云皎离开后,他日思夜想,每天满脑子都是云皎。
随着她报平安的频率越来越低,慕临川的担忧在心中疯涨。
入睡前,他无法忍受焦灼,把云皎的衣服抱出来,在床上围着他绕一圈,他躺在中心,再把她最常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