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云晨没松手,只是将下巴轻轻搁在她散发著清香的、还有些湿润的红发上,声音带着笑意,在她耳边低声说:
“如果不想抱,那我松开了哦?”
他的语气很平静,甚至带着点玩笑的意味,但手臂的力道丝毫未减。
几乎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
绯焰那原本僵在半空、不知该推开还是该干嘛的手,像是有自我意识般,猛地收紧,用力地、紧紧地,回抱住了江云晨的腰背,力道大得让江云晨都闷哼了一声,她的脸深深埋进他肩头,滚烫的温度隔着衣料传来。
“笨、笨蛋!” 她的声音闷闷的,带着剧烈的颤抖和浓重的鼻音,但环抱住他的手臂,却收得更紧了,仿佛溺水的人抓住浮木,“松、松什么松!谁准你抱了又随便松的?!我、我没想....”
她把脸更深地埋进他肩窝,不让他看到自己此刻一定一塌糊涂的表情,声音闷闷的,带着恼羞成怒的哭腔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如释重负的颤抖。
“笨、笨蛋!谁要你问这种问题!抱、抱着就好好抱着!不准笑话我!更不准看我的脸!”
嘴上凶巴巴,动作却诚实得不得了,她收紧的手臂,微微颤抖的肩膀,以及那不再挣扎、反而紧紧依偎的姿态,都出卖了她内心最深处的渴望与接纳。
江云晨感觉到了肩头的湿润。他没再说话,只是同样收紧了手臂,一只手轻轻拍着她的背,另一只手抚了抚她湿润的红发,动作温柔。
看,抱一个傲娇特级机械娘哪有那么难,真不理解那些被干掉的家伙在想什么。
掩体里安静下来。
凌月捂著嘴偷笑,对月灵挤眉弄眼,月灵双手捧脸,大眼睛弯成了月牙,齿轮心好奇地从终端后探头,齿轮眼瞳转啊转。贝塔温柔地笑着,转过身继续准备点心。千雪冰蓝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极淡的暖意。阿荒停下了手中的工作,异色的电子眼静静地望着相拥的两人,光芒平稳。
窗外,血刃要塞的夜晚依旧寒冷,警报声偶尔划过夜空。
但掩体内,灯火温暖,水汽氤氲,空气中弥漫着热饮的香甜和沐浴后的清新。经历了一场生死鏖战、刚刚从地狱归来的战士们,在这短暂的安宁中,用最直接的方式,确认彼此的存在,汲取著继续前行的勇气与温暖。
而对于某位暴躁傲娇的特机而言,这个意料之外、却又似乎早已埋下伏笔的拥抱,或许比任何胜利的勋章或强大的装备,都更能抚平她心中深藏的尖锐与不安,为她那充满狂暴能量的世界,注入了一丝她从未敢奢求的、柔软的锚点。
江云晨感受着怀里逐渐放松下来、却依旧不肯抬头的绯焰,嘴角的弧度温和。
“好了好了再抱下去,贝塔做的点心要凉了。”
他低声笑道,却没有立刻松开。
有些温暖,值得多停留一刻,在这残酷世界的缝隙里,哪怕只是片刻的宁静与相拥,也足以照亮前路漫长的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