焚上静心安神的熏香,摆好棋局,泡上最顶级的悟道茶,只等佳人赴约。
在他看来,夏念安最后那句会考虑的,基本等同于默许。
毕竟,在所有竞争者中,他是第一个如此直白地提出论道请求的。
这份坦诚,这份自信,想必能在那位帝女心中留下与众不同的印象。
殿门被轻轻叩响,侍男快步进来躬身行礼,犹豫了一下,还是低声汇报。
“少主,奴才刚刚去水榭那边转了一圈”
“魔子殿下,他不在殿内。
奴才花了一点手段去打听,发现魔子殿下在半个时辰前就离开了,
看方向应是去找帝女殿下了。”
啪。
话音未落,应不染手中的白玉棋子应声碎裂。
碎成极细的粉末从指缝间簌簌落下,在光滑的棋盘上铺了一小片碍眼的浅痕。
他脸上依旧挂著温和的笑,那双茶色眸子里只有一层薄薄的冰寒。
好一个幽夜。
好一个不讲武德的狐媚男!
他以为自己算无遗策,却没料到有人会如此不顾颜面,直接半路截胡!
“知道了,下去吧。”他挥了挥手,声音听不出喜怒。
侍男如蒙大赦,躬身退下。
应不染垂眸望着棋盘上那一片狼藉的白粉,扯了扯嘴角,吐出两个字。
“很好。”
帝女宫。
夏念安刚换上一身柔软的石青色丝绸睡袍,头发散著,正准备往帝阁那边去。
门外的侍女便进来通报,“启禀殿下,天魔殿魔子殿下求见。”
少女脚步一顿,心道还来?
白天不是把他们一块打发走了,怎么又来了?
这一个两个的,都属狗皮膏药的吗,这么黏人。
可人到了总不好撂在外头。
“让他进来。”
幽夜今夜依旧穿了一身艳丽的红衣,男人容貌生得浓艳,眉眼像用上好的墨笔细细描过,
那双桃花眼眼尾微微上挑,望过来时瞳仁里含着一层将化未化的薄光。
“幽夜拜见帝女殿下。”
他对着夏念安行了一礼,姿态放得极低。
夏念安靠在软榻上单手支著下颌打量他,“魔子殿下深夜到访,所为何事啊?”
幽夜直起身掩唇笑了一声,那笑声短而轻,“幽夜不才,想与殿下论一论幻术大道。”
少女面上只挑了一下眉。
“魔子的幻术大道,本帝女在论道大会上已经领教过了,当真是出神入化,神乎其技。
本帝女自愧不如,这还有什么好论的?”
这话半真半假。
幽夜的幻术确实厉害,能让那么多仙尊圣子都不知不觉地中招,足见其造诣之深。
但要说她自愧不如,那纯属客气。
“帝女殿下过谦了。”
幽夜敛了笑意,姿态放得更低,声音里添了几分难得一见的郑重。
“殿下大道天成,一言一行皆含至理。
幽夜虽在幻道上浸淫了数万年,却依旧感觉如在雾中,看不真切,许多时候不过是自娱自乐罢了。
今日冒昧前来,便是想请殿下,为我指点迷津。”
这番话说得极为谦卑。
一个成名已久的圣人境幻术大家,竟然向一个地仙境的后辈请教大道,说出去谁敢信?
夏念安心里门儿清。
什么指点迷津,不就是想找个借口跟自己亲近亲近,看看能不能也分一杯羹嘛。
不过,既然人家把姿态放得这么低,她也不好直接戳穿。
“指点迷津谈不上。”
夏念安摆了摆手,脸上露出一副高深莫测的表情。
“不过,既然魔子对幻术之道如此痴迷,本帝女倒是可以与你交流一番。”
她说著,心念一动。
一个巴掌大小,通体由不知名仙金打造,上面铭刻着无数玄奥符文的古朴铃铛,便出现在了掌心。
铃铛出现的刹那,一股若有若无、却能撼动人心的奇异道韵,瞬间漫布整座大殿。
幽夜的视线一触到那枚铃铛便定住了,唇角笑容一僵,那双桃花眸一缩。
“这是九玄幻影铃?!”
“哦?魔子殿下认识此物?”
夏念安晃了晃手中的铃铛,发出一阵清脆悦耳,又直击灵魂的响声。
“认识”幽夜喉结滚动了一下,开口时声音低了一截。
他怎么可能不认识!
这九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