脖颈，看到了她带笑的眉眼，看到了她乌黑的长发。

    原来，绿色是这样的。

    他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和她牵在一起。

    她的手是暖的，带着一种淡淡的香气。

    “发什么呆呢？走了！”夏念安拉着他，走上了灰扑扑的街道。

    街道上人来人往，安静得诡异，所有人的脸上都没有表情。

    夏念安不管这些，她拉着李悟，径直走到一个卖糖葫芦的摊位前。

    那糖葫芦也是灰色的，看起来一点食欲都没有。

    “老板，来两串。”她掏出一块碎银子。

    她把其中一串递给李悟：“尝尝，甜的。”

    小李悟犹豫地看着手里的东西，他记得师父说过，甜的不能吃。

    “怕什么，有我呢。”

    夏念安自己先咬了一口，酸甜的滋味在舌尖散开，冲着他努了努嘴。

    小李悟学着她的样子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

    那陌生的酸酸甜甜的味道瞬间充满了他的口腔。

    他愣住了，

    原来，这就是甜。

    她又带他去集市上放纸鸢，

    灰白的纸鸢在灰白的天空里飞起来时，他们笑着望着那个小小的影子在风里翻卷。

    去郊外的河边捉萤火虫，

    她手掌拢住一只递到他面前，他低头望那一点微弱的荧光，愣愣地看了好久。

    她请他吃了一整只热腾腾的烤鸡，他低着头把骨头啃得干干净净。

    小少年脸上原本那层警惕和戒备慢慢被别的东西取代了。

    虽然还绷著嘴角，可那双眼睛里浮起来的亮光却怎么压都压不回去。

    暮色沉下来的时候，夏念安牵着他回到了那座庭院门口。

    她知道，这一层的心魔幻境要结束了。

    于是蹲下身摸了摸他的头：“我要走了。”

    小李悟死死地抓住少女的衣角，眸中那点光突兀地消失了。

    “你要去哪？你不是说是我老婆吗？你也不要我吗？”

    她望着他快要哭出来的样子，心里一阵发酸。

    “傻瓜，我只是暂时离开，你乖乖练剑，长大了，就能再见到我了。”

    她说完身影便开始变淡。

    小李悟扑上来，只抱了个空。

    “不要走！”

    那抹鲜活的绿色，连同那个人的温度和声音，一同从他的世界里消失了。

    世界又变回了原来那片死寂的黑白灰。

    小李悟一个人站在空无一人的院门口，手里还攥著那只早已不会发光的萤火虫。

    他低下头，一滴滚烫的液体落在手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