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念安收回手,没有去接那个项圈,反而拉着他的手臂,将他从地上拽了起来。
“既然这么乖,”她凑到他耳边,温热的气息吹拂着他敏感的耳廓,“那就该给你真正的奖励了。”
沈宴还沉浸在失而复得的狂喜中,脑子一片空白,根本没听清她说了什么。
他只是顺着她的力道站起身,像个提线木偶一样,被她牵着,一步一步地,走出了这间他待了二十多天的,既是地狱又是天堂的静室。
门外,是明亮而宽阔的走廊。
他要去哪里?
主人要带他去哪里?
他不知道,也不敢问。
他只知道,只要能跟在她身后,去哪里都好。
静室之内.
沈宴跪在地上,维持着抬头仰望的姿势,一动不动。
脖子上的项圈没了,那块皮肤暴露在空气中,却比被束缚时更加让他感到不安和寒冷。
那个项圈,是屈辱的象征,却也是他与她之间唯一的联系。
现在,这个联系被单方面切断了。
他像一个被主人剪断了牵引绳的狗,茫然地站在原地,不知道何去何从。
“主人?”
他试探著开口,声音因为恐惧而微微发颤。
夏念安没有回答他,只是将那个皮质项圈随意地丢在了一旁。
她站起身,走到静室角落的柜子旁,端出了一盆早已备好的温水,又拿了一条干净的软巾。
她在沈宴面前蹲下,将软巾浸湿,拧干。水汽氤氲,模糊了她的表情。
在那双写满了震惊和不解的暗红色眼眸注视下,用那温热的软巾,轻轻地擦拭着他背上那些纵横交错的红痕。
沈宴浑身一震,肌肉瞬间绷紧。
这是做什么?
他完全无法理解眼前发生的一切。
这二十天来,她对自己,从来都只有冷漠的命令和毫不留情的惩罚。
这种突如其来的温柔,比最严厉的责打,还要让他感到恐惧。
“别动。”
夏念安察觉到他的僵硬,声音放缓了些。
温热的毛巾拂过皮肤,带起一阵奇异的酥麻。
那感觉和他习惯的疼痛完全不同,是一种陌生的,让人心慌意乱的温存。
他从小在天魔皇朝长大,那个地方,信奉的是绝对的实力和冷酷的法则。
兄弟之间,更是只有无尽的算计和倾轧。
他像一棵在石缝里挣扎生长的野草,从未感受过半点阳光雨露。
没有人会温柔地对待他,没有人会在他受伤后为他擦拭伤口。
疼痛和冷漠,是他生命中最熟悉的底色。
直到遇见她。
她用更极致的疼痛,更绝对的掌控,将他从那个灰暗的世界里,拽进了一个全新的,充满了病态刺激的牢笼。
他以为自己沉溺的是那种痛并快乐的感觉。
直到此刻,他才恍然大悟。
他渴望的,从来都不是疼痛本身。
而是那个施加疼痛的人,投射在他身上的,那份独一无二的,哪怕是负面的关注。
现在,这份关注似乎要消失了。
她不再用戒尺打他,不再用项圈束缚他。
这是不是意味着,这场游戏结束了?
她是不是觉得他已经没有价值,准备将他丢弃了?
一想到自己会被送回那个冰冷的天魔皇朝,或者被随意地处理掉,一股灭顶的绝望感就席卷而来。
他不要回去。
他宁愿被她像狗一样对待,宁愿每天承受那些羞耻的惩罚,也不要再回到那种被所有人无视,被彻底遗忘的黑暗里。
极致的痛苦之后,这突如其来的温柔,成了压垮这只缺爱魔龙的最后一根稻草。
“不”
他喉咙里发出一声破碎的呜咽。
在夏念安错愕的目光中,这个身高接近一米九的男人,突然像个被抛弃的孩子一样,崩溃了。
泪珠不受控制地从他通红的眼眶里滚落,砸在地毯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他手脚并用地爬向刚才被夏念安丢弃的那个项圈。
捡起那根皮质的带子,双手颤抖著,捧到夏念安的面前。
“主人”
他跪在那里,仰著一张泪痕交错的俊美脸庞,声音哽咽,充满了哀求。
“别不要我”
“我我是主人的狗求你别丢掉我”
说著主动低下高傲的头颅,伸出舌头虔诚而卑微地,一遍又一遍地舔舐著夏念安的指尖。
温热湿润的触感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