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女人紧紧搂着两个的孩子,象是要用自己单薄的身躯为他们隔开这弥漫着血腥和死亡的恐怖。
大一点的是个少年,约莫十多岁,睁大的眼睛里蓄满了泪水,死死咬着下唇不敢哭出声。
小一点的是个女孩,六,七岁模样,把头深深埋在母亲怀里,只露出一头枯黄的乱发和不住发抖的小小肩膀。
女人自己则面色惨白如纸,眼神有些涣散。
奶酪的目光在触及他们的瞬间,凝固了。
他脸上涕泪血污混合的狼狈表情骤然僵住。
他明白了,全明白了。
这不是简单的惩罚或灭口,这是一场精心策划、要将他在世间所珍视的一切,在他眼前彻底碾碎…
“不…不…求您了,王子殿下!求求您!”奶酪爆发出凄厉的哀嚎。
他用尽全身力气挣扎着试图爬向伊蒙德,但被科尔拦住。
他额头重重磕在冰冷潮湿的石地上,发出咚咚的闷响,“是我!都是我的错!”
“我不知道哪里得罪了您!您杀了我!千刀万剐了我!求您放过她们!”
“她们什么都不知道!她们是无辜的!求求您!”
伊蒙德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眼神没有丝毫波澜。
等奶酪磕得额头血肉模糊,声音嘶哑得几乎发不出时,他才缓缓开口。
“你的命,”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那瑟瑟发抖的三人,“不等于她们的命。”
“我给你一个选择的权利,”伊蒙德带上了探讨的意思。
“就让你,选一个吧。”
他抬起手,指向那两个紧紧依偎在母亲身边的孩子。
“他们之间,”他的声音在地牢中轻轻回荡,“挑一个。”
“不!”女人发出撕心裂肺的尖叫,双臂死死箍住两个孩子。
少年终于哇地一声哭了出来,女孩则吓得连哭都忘了,只是剧烈地颤斗。
“选。”伊蒙德的声音没有丝毫起伏说道。
身后的海塔尔卫兵们,手已经无声地按上了剑柄。
其中,几名卫兵上前,动作粗暴但有效率地分开了女人和孩子。
女人凄厉地哭喊挣扎,却被牢牢制住。
两个孩子被孤立在空地中央,茫然无措。
“挑一个,”伊蒙德重复,目光落在奶酪惨无人色的脸上,“或者,我替你决定,那就全宰了。”
卫兵们的剑,缓缓出鞘半寸。
奶酪瘫在地上,浑身颤斗。
他抬头看看伊蒙德冰冷无情的脸,又看看被卫兵抓住、哭得快要晕厥的妻子,最后,目光落在中间那两个他血脉的延续上。
少年的眼睛象极了他,女孩的鼻子象她母亲…
他此刻的世界在旋转、崩塌。
这是比亲手弑父更残酷的折磨。
“啊…啊…”他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眼神涣散,精神显然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
在伊蒙德逐渐失去耐心的目光逼视下,在妻子绝望的哭喊和卫兵剑锋寒光的逼迫下。
他那颤斗的、沾满血污的手指,终于还是动了。
它极其缓慢地、仿佛承受着千钧重量,指向了那个更小的、还在发抖的女孩。
指向的瞬间,奶酪像被抽走了所有骨头,彻底瘫软下去,只剩下喉咙里破碎的呜咽。
伊蒙德看着那根指向女孩的手指,脸上没有任何意外的表情。
他甚至轻轻点了点头,仿佛对奶酪的选择表示认可。
然后,他迈步走向空地女孩。
他停在了那个年纪稍小的女孩面前。
女孩抬起满是泪痕的脸,恐惧地看着眼前这个银发紫眸的王子。
伊蒙德微微弯下腰,凑近女孩的耳朵。
“听到了吗?”他轻轻说,却转头目光落在瘫软如泥的奶酪身上。
“你父亲,”他清淅地吐出每一个字。
“要你死咧。”
话音未落,他转头朝另一边站在男孩身后的卫兵,笑了。
那笑容带着一种宣泄。
站在男孩身后的卫兵没有丝毫尤豫,他早已事先得到王子的指令。
剑光扬起,划破昏暗的空气。
“噗。”
并非沉重的砍劈声,而是一种利刃快速割过皮肉筋骨的声音。
少年甚至没来得及发出声音。
他那双酷似父亲的眼睛里,惊恐还未完全转化为痛楚,头颅便已离开了脖颈,在空中划过一道短暂的弧线,滚落在地。
失去头颅的身体在原地僵立了一瞬,才喷涌着鲜血,缓缓向前扑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