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老邪身旁侍立的青衣少女,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随即连忙捂住嘴,低下头去,耳根却已红了。
这一声笑打破了僵局,黄药师呵呵一笑,抚须道:“口说无凭。小兄弟若真是重阳真人的传人,不妨露一手给我们看看。”
洪七公也在一旁附和:“对对对,露一手!你要真是全真教的,老叫花请你喝酒!”
林平之叹了口气,总觉得到处给人家露一手跟街头卖艺的没什么区别,自己好不容易树立起来的高手人设都快崩没了。但拗不过这俩老顽童,只好放下筷子,缓缓抬起右手。
丹田中那片淡金色的液态真元微微一动,一缕精纯至极的先天真气从掌心浮现。
那真气并非寻常内力的气态形态,而是如同液态黄金般在掌心中缓缓流转,散发出温润而澄澈的淡金色光芒。
光芒并不刺眼,却让周围的空气都为之一凝,桌上的碗碟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压得微微震颤。
黄药师瞳孔微缩。
先天真气!
这是仅有王重阳一人学会的先天功,当年华山论剑时他曾亲眼见过重阳真人施展。
那股先天真气的质感、气息、乃至光芒的色泽,与眼前这年轻人掌心的真气如出一辙。
只是眼前年轻人的先天真气,比之当年的重阳真人,更加凝练、更加纯粹,仿佛经过了某种超越前人的升华。
他沉默片刻,缓缓点头道:“先天真气,确是重阳一脉。中神通后继有人,泉下有知,当可含笑九泉了。”
洪七公也放下手中的鸡骨头,难得正经地打量了林平之一眼,点头道:“不错,是老牛鼻子的先天功。”
就在几人相谈正欢之际,变故陡生。
黄老邪身旁的青衣少女,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坐在对面的李莫愁,霎时间脸色剧变。
这少女正是黄老邪的关门弟子程英,她认出了李莫愁,这个亲手灭她满门的仇人。
几乎是出于本能,她想也不想便拔出腰间长笛,一招落英剑法中的精妙招式直刺李莫愁咽喉。
动作快如闪电,剑意之中带着几分桃花岛武学的飘逸与凌厉。
李莫愁方才看到这青衣少女便觉得眼熟,只是一时没想起来是谁。
此刻见她持笛刺来,终于认出了她的身份,嘴角浮起一抹冷笑,拂尘一抖便架住了长笛,口中讥讽道:“原来是你这个小孽种。”
程英手上动作不停,嘴里恨恨道:“李莫愁,我养父母和你无冤无仇,仅仅因为你的一己私情,你便灭我养父母满门,今日我必手刃了你,为养父母报仇!”
这话一出,黄药师的眉头登时皱了起来,却没有立即出手阻止,只是负手站在一旁静观其变。
程英是他收的关门弟子,这几年悉心教导,武功进步虽快,但也决计不是李莫愁的对手。
只是这孩子心里有心结,不让她发泄出来,内功修行迟早出问题,今日便是一个契机,或许可以帮助她解开心结。
李莫愁和程英在酒楼厅堂中缠斗起来,拂尘与长笛你来我往,转眼便拆了十余招。
厅中食客纷纷惊叫着躲到墙角,桌椅碗碟被撞得东倒西歪。
林平之端着酒杯岿然不动,眉头皱起,朝李莫愁淡淡说了一句:“要打出去打,在这里打坏了东西,你照价赔偿!”
“你!”
李莫愁被他这话气得够呛,偏偏又不敢违逆,冷哼一声拂尘一甩便朝门外掠去。
程英在她身后紧追不舍,两道身影一前一后跃出了酒楼大门。
黄药师和洪七公这时也认出了李莫愁。
洪七公虽多年不问世事,但赤练仙子灭陆家庄满门的事在江湖上早就传得沸沸扬扬,他略一回想便对上了号。
林平之将陆展元当年抛弃李莫愁、李莫愁迁怒陆家庄灭其满门的事简要说了一遍。
“哼!这陆展元当真该死,病故也算是便宜他了。”
黄药师听完冷哼一声,他一生对亡妻忠贞不渝,最听不得这等移情别恋负心薄幸之事。
“不过嘛……”
他沉吟片刻,“只为这一点情感纠葛,便将陆展元弟弟一家灭门,这性子乖张暴戾,有伤天和,必不得好死。”
洪七公喝光杯中余酒,打着饱嗝看向门外,眼神中有杀机涌动,“动辄杀人满门,难怪得了个赤练仙子的诨号,换老叫花前些年,定然不会置之不理。”
林平之目光扫过来,洪七公讪讪一笑,“现在嘛……老喽……哈哈。”
黄药师依旧看着窗外,又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玉箫,再看向门外那个持笛与拂尘激战的青衣少女,眼底闪过一丝心疼。
他收程英为徒时便知道她的身世,只是没想到她今日会在酒楼里撞见仇人,更没想到她竟会毫不犹豫地拔笛出手。
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