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蓉等一众留守襄阳的人,尽都站在城头,焦急地张望着,场面气氛沉重得像灌了铅。
当远处黑暗中终于出现郭靖等人的身影时,她连忙下令打开城门。
吊桥放下,众人鱼贯而入,个个衣衫带血,丐帮几个好手互相搀扶着,伤势不轻。
郭靖走在最后,面色沉凝,杨过跟在他身后低着头,眼眶微红,小龙女依旧是那副淡然模样,但握着拂尘的手指节微微泛白。
黄蓉快步迎上前,目光在众人面上一一扫过,忽然变了脸色:“靖哥哥,林少侠呢?”
郭靖沉默了一瞬,将夜袭中伏的经过简要说了一遍。
蒙古人早料到他们会去夜袭,在粮草大营附近埋伏了重兵。
负责看守粮草大营的那个叫桑杰的喇嘛,武功极高,郭靖也只能和他堪堪战成平手。
众人深陷重围的时候,是林平之提出他一人断后,让郭靖带着其他人先撤走。
等郭靖简要描述完,杨过忽然抬起头来,声音发哽:“师父他一个人留下挡住那个喇嘛……身边还有那么多蒙古兵围着,他……”
他说到一半,已然哽咽得说不下去了,只能猛地别过头去,伸手拿袖子悄悄抹着眼泪。
小龙女站在一旁,一言不发,只是目光直勾勾望向城外那片黑暗。
她的手指在白色衣裙上轻轻摩挲着,眉头微不可察地皱起,眼神复杂。
黄蓉深吸一口气,面上的忧色渐渐敛去。
她走到杨过和小龙女面前,放缓了声音说道:“你们不用担心。林少侠的武功你们最清楚——金轮法王在他面前都走不过一掌,桑杰再强还能强过金轮法王吗?”
“既然他说能回来,就一定能回来。咱们现在能做的,只有相信林少侠。”
“眼下最要紧的是先把受伤的弟兄们安顿好,你们几个也都累了,先回去歇着。”
杨过点了点头,但紧攥的拳头还是没有松开。
他回头望了一眼城外的方向,才跟着众人下了城楼。
此后几日,杨过每日都会上城头眺望城外的方向,一站便是小半个时辰。
蒙古大军早已退走,据打探消息的丐帮弟子说,原地留下一堆残缺到难以辨认的尸首,堪称修罗地狱一般。
去打探消息的兄弟,是被人抬着回来的,据说回来后把吃肉都给戒了,看到肉就吐。
他带回来的确切消息,在现场没看到林平之的尸首。
没尸首,那就是有希望。
杨过每日除了练功,就是来门口等着。
这期间,郭芙总是找各种借口跟在他身边,送茶水、送点心、问他在终南山练功的趣事,一双杏眼几乎黏在他身上。
她从回来回来的丐帮弟子口中,得知了杨过阵前怒斥桑杰的英勇事迹,小姑娘看杨过的眼神,情意绵绵得快拉丝了。
郭芙虽有些大小姐性子,做事却随她爹,直来直去,喜欢谁就对谁好,不喜欢谁连看都不看一眼,压根不会掩饰。
陆无双这几日见郭芙黏杨过得紧,也跟吃了枪药似的,杨过走到哪,她就跟到哪。
郭、陆两人见面必掐架,每次掐架都等着杨过评断,搞得杨过这几日见了两人就躲。
这一切,都被大小武看在眼里,酸在心里,俩人年纪不大,却每日学着大人,躲在自己房中偷偷喝闷酒。
起初只是几杯借酒消愁,后来越喝越凶,酒壶空了一个又一个,满屋子都是酸臭的酒气。
这日午后,武修文又是一碗接一碗地灌,喝得脸红脖子粗,酒壶空了便往地上重重一顿,震得桌面上的碗筷都跳了一跳。
他抹了把嘴上的酒渍,忽然开口打破了沉默:“大哥,你说那杨过有什么好?不就是拜了个厉害的师父吗?芙妹天天往他那跑,简直恨不得天天黏在他身上。咱们兄弟俩在襄阳这么多年,芙妹什么时候正眼瞧过咱们?”
武敦儒本来酒碗都送到嘴边,听到这话,手上的动作顿住了。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猛地灌了一大口,闷声道:“他那师父确实厉害,全真教小师弟,论辈分咱们师父还得叫他师叔。咱们兄弟俩拿什么跟人家比?”
“比不了师父,就比本人!”
武修文将酒碗往桌上重重一顿,酒水溅出来洒了半桌。
“论家世,咱们武家可是大理国重臣,他杨过是什么?一个无父无母的孤儿。当初若不是师父收留,他连顿饭都吃不上,早饿死在嘉兴街头了。”
“凭什么芙妹眼里只有他,连看都不看咱们一眼?我实在咽不下这口气!”
武敦儒被他这番话激得也上了头,将花生壳往地上一摔:“说得对。咱们这就去找杨过把话说清楚,让他知道知道什么叫先来后到。”
两人对视一眼,借着酒劲同时站起身,推开房门便往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