刹那间，孙不二仿佛在林平之身上，看到某种大恐怖的存在。整个人如同被一头远古凶兽紧盯着一般，浑身战栗，双手微微发抖，脚下不自觉地退了半步。
他没有再多说一个字，只是挥手打断了她。
“祖师若在此，也不会怪罪。况且我从未受戒传道，算不得真正的全真弟子。师姐要守规矩，自去守便是。人命等不得。”
说完他再不理会孙不二铁青的脸色，身形一晃便从她身侧掠过，带着孙婆婆朝后山疾行而去。
孙不二气得浑身发抖，拂尘狠狠一甩，打在旁边的松树上溅起一片积雪。
她在后面跺着脚厉声喊道：“你站住！你这是公然违抗祖师遗训！”
林平之连头都没回，背影很快消失在松林深处。
孙不二站在原地喘了好一阵粗气，终究还是放心不下，咬了咬牙也跟了上去，只是步速远不及林平之的轻功，很快便被甩得没了影。
古墓的石门虚掩着，门缝中透出一线微弱的光。
这是孙婆婆临走时心急火燎忘了关门留下的缝隙。
林平之刚推门而入，便听到一阵尖锐的女子声音从墓道深处传来。
“师妹，你已走火入魔，功力反噬之苦想必不好受吧？乖乖将玉女心经的口诀说出来，师姐替你疗伤。若再嘴硬，这寒玉床冻入骨髓的滋味，你可撑不了多久。”
另一个略显青涩的女声附和道：“师父说得对，师叔你就说了吧，何必自讨苦吃。”
林平之脚步一顿，随即便明白了来者是谁。
李莫愁和她的徒弟洪凌波。
这两人怎地恰好在此时回了古墓，又恰好撞上小龙女走火入魔的时刻。
眼下的小龙女毫无反抗之力，只能任由这师徒拿捏。
不过眼下来看，李莫愁应该也是刚到，还没来得及对小龙女下手。
他没有立刻现身，而是站在墓道拐角处侧耳细听。
孙婆婆跟在他身后，早已吓得脸色发白，双手死死捂住自己的嘴不敢发出半点声响。
石室内，小龙女半倚在寒玉床上，面色苍白如纸，嘴角还挂着一丝未干的血迹。
她胸口剧烈起伏，呼吸短促而凌乱，显然内脏的伤势不轻。
李莫愁站在她面前，手中拂尘轻轻摇着，嘴角挂着胜券在握的冷笑。洪凌波侍立一旁，手按剑柄，虎视眈眈。
“我没有你这样的师姐。”小龙女的声音虚弱却冰冷，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李莫愁也不着恼，只是轻笑着摇了摇头：“师妹啊师妹，你还是这般倔强。师姐今日可不是来跟你叙旧的。玉女心经，赶快交出来吧。”
“毕竟，我也不忍心咱们多年的姐妹情，就这般断了。”
小龙女大口喘息着，最终憋出一句。
“你……你做梦！”
李莫愁的笑容终于冷了下来。
她将拂尘往腰间一插，缓步走到小龙女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个倔强的师妹。
她的耐心已经耗尽了。
上一次她回古墓时便想抢夺玉女心经，却被师父留下的机关挡在门外，无功而返。
如今师父已死，孙婆婆又恰好不在，小龙女走火入魔毫无反抗之力，这简直是天赐良机。
她伸出纤长的手指，指尖涂着鲜红的蔻丹，朝小龙女的肩头缓缓按去。
“师姐再问你最后一遍。”
李莫愁的声音轻柔得近乎温柔，五根涂着鲜红蔻丹的手指缓缓收紧，指甲几乎要掐进小龙女的肩头肉里。
“玉女心经，在哪儿？”
小龙女还没回答，就听一道清冷淡漠的声音，从墓道拐角处传来。
“把你的手拿开！”
李莫愁的手指顿在半空中。
她转过身，目光落在那个从黑暗中缓步走出的白衣青年身上。
青年的面容在石室的烛光下显得格外俊美，但他浑身上下透出的那股寒意，让李莫愁这个杀人不眨眼的赤练仙子也不由自主地退了一步。
洪凌波的剑已拔出了半截，却被师父一个眼神止住了。
李莫愁上下打量了林平之几眼，目光在他面上打了个转，又落回小龙女身上。
她常年行走江湖，经验老到，很快便在心里给眼前这青年下了判断。
这人周身毫无内力波动，脚步虚浮，约莫只是个寻常的青年。
多半是小龙女私会的情郎，不知天高地厚跑进来送死。
想到这里，她嘴角顿时浮起一抹嘲讽的笑意，语气愈发尖酸刻薄起来。
“哟，师妹什么时候养了个小白脸在古墓里？自己成天装得冰清玉洁，原来背地里早就破了师父的规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