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小没有爹,欧阳锋对他好却是个疯子,郭靖待他好却把他送上了终南山。只有眼前这个人,给了他一种从未有过的感觉——不是同情,不是怜悯,而是实打实的庇护。
他终于有靠山了。
“师父!”
他重重地磕了个头,声音比之前高了八度。
收徒大典正式结束。
宾客们纷纷上前与林平之寒暄,送上各色贺礼。
有些关系亲近的被全真教安排在客院留宿,疏远些的则陆续告辞下山。
郭靖拉着杨过在后殿说了好一会儿话,问了他这些时日的功课,又叮嘱他要尊师重道。
黄蓉难得没有打断丈夫的絮叨,只是笑吟吟地站在一旁,看着杨过那张酷似杨康的面容,目光说不清的复杂。
郭芙被武氏兄弟围着打转,倒是安分了不少,只是偶尔偷偷看一眼杨过,眼中带着几分羞涩。
当天夜里,热闹了一整日的重阳宫终于安静下来。
月光如水,洒在后山的松林间,将溪石上的青苔映得幽幽发亮。
林平之独自坐在小院中打坐,忽然听到一阵轻快的脚步声由远及近。那脚步声轻得几乎没有声响,若非他耳力过人,根本察觉不到。
小龙女出现在院门口,赤着双脚,雪白长裙的裙角沾了几片松针。
她站在月光下,歪着头望着林平之,眉头依旧是那副万年不变的淡然,语气却带着一丝认真的质询:“林平之,你是不是偷吃了我的蜂蜜?”
林平之睁开眼,看着她那双清澈如水的眸子,一时竟有些哭笑不得。
林平之听得莫名其妙。他放下手中的茶杯,上下打量了小龙女一眼。
这姑娘大半夜跑到他院子里,赤着双脚,裙角沾着松针,一脸认真地质问他有没有偷蜂蜜?
天地良心,他林平之这辈子什么好东西没吃过?
系统奖励的培元丹堆得都快落灰了,小还丹都拿来当糖豆发,怎会大半夜跑到她草棚里去偷蜂蜜?
他像是属狗熊的吗?
小龙女眉头微蹙,嘴唇微微抿着,那双无波无澜的眸子里透着一股子倔强的认真。这神情,也确实不像是开玩笑。
林平之叹了口气,站起身来跟着她出了院子。
说起来,小龙女原本一直住在古墓里,但自从孙婆婆那次走火入魔被他救回来后,小龙女便觉得古墓离得太远,万一婆婆再有个好歹,等她跑过去报信再跑回来,人恐怕都凉透了。
毕竟她不清楚,上次就是死透了又被林平之用神照经救回来的。
于是她便在林平之清修的茅草屋旁也搭了个草棚子,平日里就在那里照看孙婆婆,顺便——时不时地看看林平之在做什么,虽然她嘴上从来不承认这个。
草棚子不大,几根松木撑着,顶上是干茅草铺的,倒是搭得颇为结实。
孙婆婆嫌简陋住不惯,还是回了古墓休养,这草棚便成了小龙女一个人的小窝。
棚内陈设极为简单,一张木板床,一个陶罐,陶罐里装着孙婆婆采的野蜂蜜。
小龙女走到陶罐前,将罐子捧起来给林平之看。
林平之低头一看,罐子里的蜂蜜确实少了大半,罐口边缘还残留着几滴新鲜的蜜渍,连地上都有几滴蜂蜜滴落的痕迹,显然是有人偷吃之后匆忙离开时滴下的。
“我没有偷。”林平之将陶罐放回原处,语气笃定。
“全真教那些道士也不会偷。”
小龙女道。她说这话时语气平淡,倒不是信得过全真教的清规戒律,而是她知道那些道士根本没胆子来后山。
且不说古墓早被重阳真人列为禁地,禁止全真教弟子闯入。
就说自从上回甄志丙无意中走到后山,看到小龙女顿时惊为天人,然后就被林平之一掌拍飞进水缸之后,全真教上下便自发地将后山也列为禁地,连打水的弟子都绕道走。
“那就是有外人。”林平之拍了拍手上的灰。
“你在这里等着,这几日晚上我们来守着,偷蜜贼还会再来的。”
小龙女点了点头。
接下来几日,两人轮流守在草棚附近。
林平之守前半夜,小龙女守后半夜,两双眼睛盯着那只陶罐盯了好几天,偷蜜贼却像是知道有人在蹲他似的,死活不肯露面。
到第四天晚上,林平之的耐心终于见了底——他堂堂先天无极真经大成的当世绝顶高手,放着好好的觉不睡,蹲在草棚里喂蚊子,传出去还怎么在江湖上立足?
于是他将值守的任务全数交给了小龙女,自己回屋睡觉去了。
小龙女倒也不恼,她性子本就倔,认定的事便一定要做成。
林平之不守了,她便自己守,每晚抱着膝盖坐在草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