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那一掌,将他混沌的脑袋打醒了些,不是疯病好了,而是身体的本能终于盖过了疯癫的混沌。
他感受到了危险,那是顶级高手面对不可战胜的对手时骨子里生出的本能恐惧。
他弓着背,十指微曲,脚下一蹬便要转身逃跑。
林平之脚尖轻点地面,身形如鬼魅般掠出,眨眼间便出现在欧阳锋身后。
他没有立刻下杀手,而是刻意收了几分力道,想试试这位昔日的天下第一如今还有几分实力。
欧阳锋见逃不掉,怪叫一声反身扑来。
他十指如钩,每一抓都带着凌厉的劲风,双腿蹬地的姿态酷似一只巨大的蛤蟆。
蛤蟆功的劲力在他逆练九阴真经后更添了几分诡异,原本刚猛的掌力中夹杂着阴柔的暗劲,看似直来直往的招式中藏着出人意料的变化。
周围的松树被他的劲风扫过,树皮纷纷炸裂。
孙婆婆被小龙女扶着连连后退,不敢靠近分毫。
林平之见招拆招,心中飞速地评估着。
欧阳锋的功力确实深厚,逆练九阴真经后的蛤蟆功威力更胜当年,疯癫之中出招毫无章法,反倒让人更加难以预料。
若是遇到丘处机那样的高手,最多三十招便会败在这老毒物手下。
但他林平之融合了九阳神功、九阴真经、神照经、北冥神功、先天功五大神功的修为,体内早已生出一丝先天真气,内力之深厚冠绝当世。
与欧阳锋交手,他顶多费些手脚便能战而胜之,若是全力出手,要将这前天下第一当场击杀也不是什么难事。
一番交手下来,他心中也算有了底。
如今他在这方世界也算站在了绝巅之上,除非剩下的五绝合力围攻自己,否则单打独斗基本立于不败之地。
既然试够了,林平之便不再留手。
他右手食指凌空点出,一阳指的指力破空而出,至阳至刚的指劲如同一道无形的利剑,摧枯拉朽般穿透了欧阳锋的蛤蟆功护体真气。
欧阳锋闷哼一声,浑身一僵。
一阳指本就克制蛤蟆功,当年南帝段智兴便是以此指法与欧阳锋分庭抗礼,而林平之的一阳指在飞升前十年内,早已练至出神入化,威力远胜当年的南帝。
他身形一闪,又是一指点在欧阳锋膻中穴上,一道醇厚至极的先天真气顺着穴道涌入,将他丹田中的蛤蟆功真气层层包裹,如同给一头猛兽套上了无数道枷锁。
欧阳锋浑身一震,张口想要嘶吼却发不出声音。
他感觉到自己毕生苦修的功力还在体内,丹田也好好的,没有废掉,但每一处运功的经脉大穴都被封得严严实实,只要一运真气,浑身便如千刀万剐般剧痛。
他瞪大双眼盯着林平之,眼底的浑浊退去了些许,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源自本能的恐惧。
林平之收回手指,从怀中摸出一颗药丸,塞进欧阳锋嘴里一托下巴让他咽了下去。
那药丸只是一颗普通的培元丹,补气养身,无毒无副作用,但林平之脸色平静如水,语气十分淡漠:“此乃三尸脑神丹,出自南疆十万大山。”
“丹丸内包裹着三种尸虫,需每隔三月服一次解药。若无解药,三月之后尸虫入脑,吞噬宿主脑髓,宿主会癫狂疯魔,而后流血而死。”
欧阳锋浑身一颤,那双浑浊的眼睛里终于出现了混沌以外的情绪。
是畏惧!对眼前这个谈笑间便能取他性命的年轻人的彻底畏惧。
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声。
“从今日起,你每日去古墓前,向龙姑娘师父的灵位磕头忏悔,三跪九叩,不可间断。”
林平之松开手指,拿欧阳锋的衣襟擦了擦手,语气平淡得像是在吩咐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若是哪天忘了磕头,或是再敢踏入古墓一步,解药便不用想了。”
孙婆婆在旁边听得浑身发颤,不是害怕,是激动。
她扑通一声跪了下来,老泪纵横地朝林平之磕头:“多谢林公子!多谢林公子!”
小龙女依旧是那副淡淡的模样,只是目光在林平之身上停留了片刻,微微点了点头。
她不会说什么感激的话,但她知道林平之帮她报了师门的仇,这份恩情她记在心里。
杨过在一旁看着,松了口气的同时又觉得有些好笑。
师父这招真够损的,既没杀干爹,也没废他武功,还让他每天去古墓前磕头,孙婆婆和小龙女也说不出什么不是来。
干爹虽然要吃些苦头,但总比丢了性命强。
林平之俯视着欧阳锋:“听见了?”
欧阳锋被剧毒吓得连连点头,嘴里含混不清地嘟囔着“磕头”“解药”之类的话,爬起身来跌跌撞撞地朝古墓方向去了。
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