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阴总纲中那些关于阴阳调和的精妙阐述,让他对内力运转的理解更上一层楼。
丹田中自生一白一黑两股真气,两股真气在丹田中旋转、碰撞,相互湮灭。
真气湮灭处,虚空自生一股淡青色真气,飘飘渺渺,如梦似幻一般。
先天真气!
这便是先天功中所载的,习武之人梦寐以求的先天真气。
这淡青色先天真气诞生之后,便牢牢占据丹田正中位置,将黑白二色真气排挤到丹田周边,便像带着两大侍卫一般。
黑白二气也不争抢,兀自重复着诞生、湮灭的过程。
先天真气便在黑白二气周而复始的循环中,逐渐充盈,连带着林平之的周身气质也发生了变化。
从前他站在那里,旁人一眼便能看出这是个身怀绝技的高手;如今他若收敛气息,便与一个寻常书生无异,连呼吸都轻得几乎听不见,仿佛与周围的松风鸟鸣融为了一体。
“沙沙……”
忽地,一阵踩碎枯叶的声音,从密林深处传来。
林平之睁开眼睛,目光透过薄雾,落在一道白色身影上。
小龙女穿着一身雪白长裙,赤足踏在覆满松针的山石上,怀中抱着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妇人。
她的脚步依旧如往日般轻缓,但那双秋水般的眸子里藏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慌乱,林平之认识她四年来,头一次在她脸上看到这种神色。
“婆婆……不行了。”
小龙女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但抱着孙婆婆的手臂收得很紧,纤细的指节微微发白。
她停在林平之面前三尺处,仰头望着他,眉头没有皱,嘴唇没有抖,面上依旧是那副古井不波的淡然,只是眼眶微红。
那是她从未在外人面前展露过的情绪,像一道细不可察的裂纹,藏在终年不化的冰面之下。
林平之站起身,目光落在孙婆婆面上。
老人双目紧闭,面色灰败如枯木,四肢已经僵硬,指甲盖泛着死气沉沉的暗青色。
他伸手搭上孙婆婆的手腕,指尖一道极细微的真气探入经脉。
孙婆婆心脏已停,丹田内真气尽散。这哪是不行了,分明是已经死了。
不过内脏完好,并无实质性的损伤,经脉中有几处真气岔行的痕迹,那是练功时留下的。
看来应当是年纪大了,油尽灯枯死的。
她生机虽断,身躯中却尚存一丝若有若无的余温。
还能救!
“能救。”林平之收回手指,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笑傲世界便学会的神照经,没想到在这里派上了用场。
小龙女的睫毛颤了一下,眼中水波似乎晃动了一下,那一下波动极淡,若不是林平之正观察着小龙女,几乎都察觉不到。
这个细微的反应在林平之看来,比常人失声痛哭还要剧烈。
眼前这姑娘从小受的训练是断七情绝六欲,她的眼眶能发红,睫毛能发颤,已是到了情绪的极限。
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感激的话,却不知该如何表达,只是用那双微红的眼睛怔怔地望着他。
“不过,”林平之话锋一转,负手而立,目光落在小龙女那张精致得不似凡人的面容上。
“我非菩萨圣人,救人需得有报酬。若无报酬,我宁愿不救。”
小龙女微微偏头想了想,语气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调子:“什么报酬?”
“你。”林平之伸出一根手指指向她,“你作为侍女,在后山照顾我起居三年。三年之后恢复自由身,想去哪里便去哪里。只要答应,我便把孙婆婆从鬼门关拉回来。”
小龙女沉默了片刻。
她转头看向怀中呼吸断绝的孙婆婆。那布满皱纹的脸,那双粗糙的手,那是她从小到大唯一的温暖。
古墓中十八年,师父冰冷如霜,师姐李莫愁早已叛出师门,唯有孙婆婆日复一日地照顾她的饮食起居,在她生病时守在床前,在她练功时默默坐在旁边缝补衣裳。
这份恩情她从未说出口,却刻进了骨子里。
“我答应。”小龙女的声音依旧很轻,但话中那股干脆利落的意味,却透着她骨子里的倔强。
远处练功的杨过,被这边动静吸引,走了过来,却只敢远远地望着。
他之前见过几次这位大姐姐,知道她算是师父的朋友。
只是这姑娘从头到尾面若冰霜,说话冷冰冰的,觉得甚是无趣,见到是她之后,便撇撇嘴转身回屋打坐修炼北冥神功去了。
走出几步又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嘴里嘀咕道:“美是真美,冷也是真冷,还是北冥神功比较可爱。”
林平之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