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道两侧的古松上压着薄薄一层白霜,山风裹着寒意从峰顶灌下来,吹得人衣袍猎猎作响,呵出的气息在空中凝成团团白雾。
林平之独自走在积雪斑驳的山道上,脚下的冰碴在晨光中泛着冷冽的光泽。
他将牛家村一百多口人暂时安置在终南山深处一处隐蔽的山谷中.
那山谷三面环山,谷口狭窄仅容两人并行,谷中溪水潺潺,野果野兔不少,是一处天然的避难所。
临行前他叮嘱王二虎和赵小满照看好老人与幼童,又让村里的青壮轮流在谷口值守,这才放心离开。
村民们的干粮只够支撑三五日,所以他必须尽快联系上全真教。
山道越往上越陡峭,积雪也越厚,靴底踩在雪上发出咯吱咯吱的闷响。
自重阳真人创教以来,全真教已传承数十年。
当年王重阳在终南山上广收门徒,全真七子名震天下,天罡北斗阵更是号称天下第一阵法,连东邪西毒那样的绝世高手也要忌惮三分。
然而岁月流转,人才凋零。七子之中,谭处端早年被西毒欧阳锋所害,马钰数年前也已仙逝,如今只余五子尚存。
三代弟子中虽有不少勤修苦练之人,却再无一个能撑得起全真教门面的人物。天罡北斗阵少了谭处端和马钰,便如北斗七星缺了天璇与天枢,威力大打折扣,早已名存实亡。
林平之翻过一道山脊,前方豁然开朗。
只见一座巍峨的山门矗立在两峰之间,门楣上刻着“全真教”三个古朴大字,笔力苍劲如铁画银钩,正是王重阳的亲笔。
山门两侧的石柱上爬满了青苔,油漆剥落的大门紧闭着,门上铜钉经年累月被风雨侵蚀,已蒙上了一层暗沉的铜绿。
门可罗雀,连个守门的弟子都没有。
林平之站在山门前,打量了几眼紧闭的大门。
他在笑傲江湖世界与少林武当都打过交道,深知这些名门大派的排场。
少室山的山门前永远有知客僧迎客,武当紫霄宫的石阶上总是干干净净纤尘不染。
眼前这全真教的山门却透着一股暮气,石阶上的积雪无人清扫,门环上的铜绿已厚得看不出原本的颜色,门楣上的蛛网结了厚厚一层,仿佛已经很久没有人从这里出入过了。
他皱了皱眉,深吸一口气,九阳照世诀的真气在丹田中缓缓流转,随即凝聚于喉。
他微微仰头,朝着山门内运足真气朗声喊道:“在下林平之,请全真教诸位道长出来相见!”
声音不大,却如同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在终南山的群峰之间层层叠叠地回荡开来。
山门上的积雪被震得簌簌而落,门环被声波震得嗡嗡作响,门楣上的蛛网也应声而断。
几只栖息在古松上的鸟被惊得扑棱棱飞起,在山谷间发出几声粗哑的鸣叫。
这一声呼喊蕴含的内力极为浑厚,虽不及当年在思过崖呼唤风清扬时那般惊天动地,却也足以传遍整座终南山。
重阳宫深处,丘处机正坐在蒲团上翻阅道藏。
他今年已过花甲,须发皆白,但腰板挺得笔直,浓眉之下一双眼睛依旧锐利如鹰。
他脾气本就火爆,这些年来,谭处端师弟早亡,马钰师兄仙逝、刘处玄师弟外出云游、孙不二师妹闭关静修,偌大的重阳宫中就剩他和郝大通、王处一三人轮流值守,心中本就烦躁不已。
此刻忽然听到山门外传来一声浑厚无比的呼喊,那声音中蕴含的内力之深,竟比他见过的任何高手都要强上几分。
他将道藏往蒲团上一丢,霍然起身,厉声道:“来人!敲警钟!所有弟子速至山门,有强敌来犯!”
“咚!”
“咚!”
“咚!”
悠长的钟声在终南山上空回荡开来。
重阳宫各处殿宇中,正在做早课的全真弟子们纷纷放下手中的经卷,拿起长剑便往山门方向奔去。
藏经阁中,正在参悟内功心法的郝大通猛地睁开眼睛;后山闭关静修的王处一也中断了打坐,推开石门走了出来。
迅速奔到大殿,碰面的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
那声呼喊中蕴含的内力修为,比之自己几人,强上何止一筹。
两人的面色十分凝重,带着满腹心事,向山下疾奔而去。
随着“吱呀”一声,陈旧的山门轰然大开,门头上积雪簌簌掉了满地。
数十名全真弟子顶着滑落的积雪,鱼贯而出,迅速在门前的空地上摆开北斗大阵。
这阵法衍生自全真教镇教之宝天罡北斗阵,当年全真七子亲自主持时,天罡北斗阵能让东邪黄药师也束手无策。
可如今三代弟子中高手凋零,竟无一人可以与剩余几子凑齐北斗之数。北斗之数不齐,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