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平之将二人的手同时握紧,力道不重,却有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我之所以要当众飞升,是为了让天下人都看到,我是飞升了,不是死了。免得有些不开眼的,以为林家没了靠山便来招惹你们。”
所谓的飞升不过是林平之离开这个世界的幌子,所有的一切都只是系统提供的掩护,这些林平之可不会说出来。
两女对视一眼,都没有说话。
她们知道林平之决定的事从来不会更改。从当年福州城外的酒铺,到少室山上的献剑,再到黑木崖顶的决战,他每一步都走得果断而坚定。
她们能做的,只是在最后这段时光里好好地陪着他。
“还有多久?”岳灵珊的声音带着鼻音,眼眶依旧红着,但泪水终究没有落下来。
“从今日算起,还有四十七天。”
此后的日子里,林府上下都被一种异样的气氛笼罩。林平之的一双儿女都感觉到了那种不同寻常的压抑与悲伤。
林子珩练功时,以往总会在一旁认真指点的母亲,最近总是在发呆,眼睛直愣愣地看着虚空,脸上神色凝重,不知在想些什么。
“母亲,孩儿这一招可还有不对的地方?”
保持着长剑向前直刺的姿势,林子珩朝任盈盈发问。
“嗯?哦!”
恍然间反应过来的任盈盈,敷衍地回应两声,又再次陷入神游。
林子珩看着母亲这副模样,暗暗叹口气,握着长剑的手不由得多用了几分力,平日里贪玩的他,今日竟多练了一个时辰。
林若初这边也一样,捧着书卷的手微微一顿,转过头,就看到母亲手指上又多出一个针眼,正往外渗着血。
她伸手拉过母亲的手,在手指上轻轻吹着。
“母亲,您要不先回房歇着?您看您的手,都扎成蜂窝了。”
岳灵珊抬起头,眼神中的疲惫怎么都压不住。她伸手轻抚女儿的头顶,脸上强行挤出一丝笑容,宽慰道:“娘没事,若若不必担心。”
林若初小小的脸上,担忧的神色愈发浓厚,却始终找不到原由在哪里。
连平日里最疼他们俩的爷爷奶奶,这些时日都唉声叹气的。
摇摇头,不再纠结这件事,又投入最爱的书籍中去了。
林平之这边,将镖局的事务悉心移交给了几位老镖师,又将那些还未完全融入绝剑体系的武学心得一一书写下来,留给儿女日后参悟。
自从上次给两女说过飞升的事以后,岳灵珊不再像往日那般叽叽喳喳,每天只是安静地陪在他身边,有时候给他煮一壶茶,有时候帮他研墨,有时候什么也不做,只是坐在他身旁看他在院中练剑,要把他的每一个动作都刻进眼里、心里。
任盈盈倒是从容许多,只是每天早晨给林平之端热水时,会在他旁边站上许久才转身离开,仿佛在给自己争取最后几息独处的时间。
正月刚过,绝剑林平之准备白日飞升的消息,便传遍了整个江湖。
如果说十年前那场大婚震动武林,那这一次就是彻彻底底掀翻了整个江湖。
飞升,这个词向来只存在于道藏典籍和志怪传说之中。
多少人穷尽一生修仙问道,死在炼丹炉前,死在悬崖峭壁下,死在走火入魔中,从没有一个人真正见过飞升是什么样子。
如今,一个活着的天下第一要当着所有人的面白日飞升,这已经不是江湖盛事,而是千古未有的奇迹。
对此,信者有之,不信者也有。
整个江湖,都沉浸在对林平之白日飞升的热议当中。
“骗人的吧?神话传说也能当真?”
“这位不是天下第一当傻了吧?这种离谱的事也敢信?”
“你不信,那是因为你没到人家那种武学境界。也许这就是真的呢?”
“那是,我泱泱华夏,自古以来便有神仙妖魔的传说,你敢说都是前人胡编滥造的吗?”
“就是就是,前朝吕祖、武当张真人,哪一位不是传说飞升成仙了的,只是咱们肉体凡胎,没那个仙缘,不得一见而已。”
如此种种讨论,在江湖上甚嚣尘上。
以至于从正月初十开始,便有武林人士陆续赶往福州。
福州城内的大小客栈早在元宵节前便已全部爆满,后来的便只能在城外搭帐篷,再后来的连帐篷都搭不下,索性在官道两侧席地而坐。
各门各派这一次几乎是倾巢而出,十年前大婚时没收到请帖的那些门派,这次无论如何也不肯再错过,早早便派了人在福州城外占好了最好的观礼位置。
少林方证大师亲自带队,方生大师与达摩院首座随行。
无名老僧本已不问世事多年,此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