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拜堂
    一声锣响过后,厅中顿时安静得落针可闻。只剩下司仪的声音,在厅中回荡。

    “拜天地……”

    司仪刻意拖长的尾音,响彻大厅。

    周围的宾客们,纷纷伸长脖颈,目光全都聚集在厅中新人身上。

    新人转身,面向堂外青天,深深一躬。红绸在空中划出三道优美的弧线,红盖头的流苏随着动作轻轻晃动。

    “拜高堂……”

    司仪的声音不疾不徐,卡着直起身的节点响起。

    转身,向林震南夫妇、岳不群夫妇、任我行深深行礼。

    见这一幕,王氏终于没忍住,一滴眼泪落在手中的帕子上。那个整天在身后追着自己,奶声奶气要糖吃的小屁孩终于长大了,成家了。

    岳不群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攥紧。他看向林平之的眼神很复杂,有不得已的托付,还有自家白菜被猪拱走的不甘。

    任我行独眼中光芒闪动,嘴角咧到耳根子,嘴里还不住“哈哈”笑着。

    “对拜……”

    司仪的声音再次响起,声音沉重有力,正如那婚姻双方的责任与担当,需要双方相濡以沫,共同相守。

    林平之转过身,与大红嫁衣的新娘相对而立,微微躬身。

    岳灵珊动作最快,弯腰时头盖差点滑下来,她慌忙伸手按住,红盖头下传出一声极轻极轻的羞赧笑声。

    任盈盈的动作从容得多,只是弯腰时微微顿了一顿,仿佛在用这个动作将这一生的誓言都郑重地交付出去。

    “送入洞房……”

    司仪的声音轻快了许多,拖长的语调中仿佛有欢声笑语般。

    在满堂宾客的欢呼呐喊声中,新娘被喜娘们簇拥着送入后院。

    林平之留在正堂,端起酒杯开始向宾客敬酒。

    他没有刻意运功抵抗酒劲,今日是他大喜的日子,他要真真切切地醉一场。

    各派掌门依次上前敬酒。

    方证大师以茶代酒,合十道了声阿弥陀佛。

    冲虚道长端着酒杯,手抚长须,念叨着林少侠与武当有缘,日后多来走动。

    莫大先生拉着胡琴,沙哑着嗓子说了句祝福的话。

    令狐冲端着杯酒走上前来,他今日穿了一身崭新的青衫,腰间挂着五岳盟主的令牌。

    两人目光相触,许多往事在这一眼中闪过,衡阳城回雁楼的初遇,黑木崖顶的并肩作战,还有华山之巅他抱着酒壶远望的那一夜。

    “林师弟。”他悄然改换了称呼,如今林平之与岳灵珊已经成亲,作为华山派的女婿,令狐冲这样称呼他也没错。

    令狐冲将酒杯递过去,笑容里有着旁人看不出的复杂,“这杯酒,敬你。以后……”

    有些话,他终究没说出口。

    林平之接过酒杯一饮而尽,反手又倒了一杯递回去:“令狐兄,五岳盟主的担子不轻。华山派的未来,看你了。”

    令狐冲接过酒杯,沉默片刻,随即仰头一口饮尽。

    冰凉的酒液顺着他的下巴,缓缓淌进衣领,他也不擦,只是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两人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同时将空杯翻转,相视一笑。

    宾客们轮番上前敬酒,献上的贺礼堆满了整间偏厅。

    敬酒持续了近两个时辰,林平之来者不拒,每一杯都喝得干干净净。

    宾客们见他如此豪爽,愈发不肯放过他,纷纷变着法子灌他酒。

    有人举杯祝他早生贵子,有人举杯祝他武功更进,有人举杯祝林家基业万年长青,有人甚至编出了“天下第一剑,福州第一酒”的祝酒词。

    林平之照单全收,脸上堆满笑容,宾客们的祝福他来者不拒,脸上洋溢着幸福的潮红,脚步有些散乱,眼中的笑意却始终未散。

    月上中天时,林平之已醉得不轻。

    是郑镖头和李观海二人,一左一右扶着他,将他送进了后院。

    房门轻轻关上,将满堂的喧闹隔绝在外。

    林平之靠在门板上,睁开眼,方才还迷离的眼神此刻已恢复了清明。

    九阳照世诀在经脉中缓缓流转,酒气被真气一激,立时便散了个干干净净。他轻咳两声,迈步走向内室。

    内室中烛光摇曳,两支龙凤花烛燃得正旺,烛泪沿着鎏金烛台缓缓淌下,在烛台上凝成层层叠叠的红色珊瑚。

    新娘子并肩坐在床沿,红盖头依旧遮着她们的面容。

    岳灵珊的手指绞着衣角,一双绣花鞋在地板上轻轻点来点去,暴露了她内心的紧张与期待。

    任盈盈的坐姿依旧端庄,只是交叠在膝上的手指微微收紧,指尖轻轻掐进了掌心。

    林平之拿起桌上那柄缠着红绸的喜秤,走到近前。

    任盈盈面带娇羞,大红嫁衣衬得她肤色愈发白皙如玉,明眸在烛光下闪着盈盈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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