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忌惮,不是憎恶,而是一种极其复杂的、混杂着羡慕与不甘的灼热。
寿宴在觥筹交错中持续到深夜,洛阳城的街头巷尾还在传唱寿宴上绝剑林平之惊艳一招的故事。
而王家府邸客房当中,有人却辗转难眠。
寿宴后的第二日,王家府邸恢复了往日的清静。
宾客们大多已经告辞离去,只有华山派一行人因岳不群与王仲元还有些私交要叙,暂时留了下来。
岳不群自寿宴那日后便极少露面,据说是在客院中闭关静修。
林平之对这些毫不在意。
他照例天不亮便起身练剑,将九阳真气运转周天,气机如江河奔流,愈发充沛圆融。
他能感觉到那道通往圆满之境的门槛越来越近,只差一层薄薄的窗户纸。或许是一场恶战,或许是一次顿悟,便能一蹴而就。
经验条依旧差得很远,但林平之就是觉得,似乎只要一个契机就能直达圆满。
这日傍晚,林平之练完剑,正坐在老槐树下擦拭剑身。曲非烟去前院找王家表小姐学绣花了,院中难得清静。
夕阳透过槐叶洒下斑驳的光影,剑身上的错金纹路在暮色中忽明忽暗。
一阵脚步声从院门外传来,不急不缓,颇有节奏。
林平之没有抬头,继续擦剑。
“林少侠,可方便一叙?”
岳不群的声音温润如常,带着招牌式的和煦笑意。
他负手站在院门口,青衫磊落,面如冠玉,手中折扇轻摇,俨然一派翩翩儒雅的正道名士风范。
林平之终于抬起头来,神色淡漠地看了岳不群一眼,没有起身,只是朝石凳抬了抬下巴:“岳掌门请坐。”
岳不群在石凳上坐下,笑容温润如玉。
他先是寒暄了几句王家寿宴的盛况,又夸赞了林平之昨日一招制敌的惊艳表现,言辞恳切,仿佛真的只是在叙家常。
但林平之知道,此人无事不登三宝殿。
果然,寒暄过后,岳不群话锋一转,目光落在林平之横放膝上的错金汉剑之上。
“林少侠,岳某有一事好奇,不知少侠所使的剑法,是否就是名震江湖的全真剑法?”
林平之擦剑的手微微一顿,随即继续擦拭。
他早就料到岳不群会来问这个问题。
在少室山下,岳不群亲眼见过他施展。在衡阳城外,他的全真剑法也早已暴露在众多江湖人士眼前。以岳不群的眼力,不可能认不出。
他点了点头:“是。”
简简单单一个字,没有解释,没有多言。
岳不群眼中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亮光。
他将折扇合拢,轻轻敲着掌心,语气变得感慨起来:“全真剑法乃玄门正宗,博大精深。说来惭愧,我华山派创派祖师郝大通,本就是全真教重阳真人的亲传弟子。论起渊源,华山派也算是全真教的一脉嫡传。”
他顿了顿,目光意味深长地落在林平之面上,语气更加恳切:“林少侠机缘深厚,得此剑法,实乃武林之幸。”
“这全真剑法虽是我华山祖师所传,却在林少侠手中得以发扬光大。岳某身为华山掌门,无德无才,竟能得传这师门武功,当真汗颜。”说着,岳不群伸手在眼角轻轻擦拭一下。
“岳某,有个不情之请,不知少侠可否答应?”
岳不群目光灼灼地盯着林平之。
“请说。”
岳不群眼含期待,像是害怕声音大了惊到林平之一般,语气轻轻又带着恳求地说:“恳请林少侠将全真剑法剑谱抄录一份交予岳某,岳某愿以华山派剑法作为交换,我华山派上下感激不尽。”
这番话说得冠冕堂皇,滴水不漏。
先是搬出华山派与全真教的渊源,再以祖师遗学为由,最后还提出等价交换,看起来合情合理。
但林平之听得清清楚楚,岳不群说的不是“借阅”,而是“交予”。
这是要把全真剑法据为己有。
林平之抬起头,目光冷冽如冰。
他看了岳不群良久,直看得这位君子剑的笑容都微微有些僵硬,才缓缓开口:“岳掌门。”
“少侠请讲。”
“你与其惦记别人的剑法,不如多去思过崖走走。”
岳不群笑容一滞:“什么?”
“思过崖。”林平之的声音平淡如水,却带着一股穿透人心的冷意,“华山思过崖的石壁后面,藏着你华山派失传的剑法精髓,还有五岳剑派其他四岳的剑法。那是你华山派先辈留下的遗产,比我这全真剑法更适合你华山派的传承。”
岳不群的瞳孔猛地收缩,脸上的笑容终于维持不住,露出了一丝惊疑不定的神色。
思过崖是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