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平之点了点头:“可以。只要在我出手之前答复便可。”
任盈盈看着他那副从容不迫的模样,忍不住轻哼了一声:“你的条件提得倒是不客气。一年的婢女,还嫌不够,现在还要人家的独门神功。林平之,你这算盘打得可真响。”
林平之嘴角微微翘了一下,那个弧度极其轻微,几乎看不出是在笑:“既已开价,不妨开高些。”
任盈盈瞪了他一眼,却也忍不住莞尔。
这人冷面冷口,偶尔冒出来一句话倒是有趣得很。她发现自己在面对这个少年时,心情总是格外复杂——有感激,有警惕,有好奇,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微妙的兴趣。
林平之站起身:“那就这么定了。等你爹功力恢复,派人来通知我便是。这几日我会继续待在洛阳,王老爷子寿诞在即,我得在场。”
“好。”任盈盈也站起身,送他到院中。
月光如水,竹影斑驳。
林平之走到院中央时,任盈盈忽然在身后喊住了他。
“林平之。”
他回头。
“多谢你。”任盈盈的声音轻了下来,没有了方才的促狭与玩笑,只有真诚的感激,“我爹爹的事,多谢你。”
林平之看了她一眼。月光下的任盈盈眉眼低垂,竟有几分平日里难得一见的柔婉。
“不必。”他淡淡说道,然后运起金雁功,身形拔地而起,如夜鸟般掠过院墙,消失在了洛阳城的夜色之中。
任盈盈站在院中,望着他消失的方向,低声呢喃了一句什么,连她自己也听不太清。
唯有夜风拂过竹丛,发出沙沙的轻响,像是在替她遮掩那声几不可闻的低语。
月色渐深。
洛阳城的上空,几片薄云缓缓移过月轮,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光影。
林平之回到王家西跨院时,已过二更。
曲非烟真的还在练剑。
她小小的身影在老槐树下腾挪辗转,将林平之教的基础剑招一遍遍地重复着,额头上的汗水在月光下闪闪发亮。
虽然剑法还显稚嫩,但一招一式颇为认真,已经有了几分架势。
“第三遍练完了。”她看见林平之,收了剑,抹了把汗,“公子要检查吗?”
林平之走过去,从她手中接过短剑,随手挽了个剑花。然后他纠正了曲非烟握剑的手势和出剑时肩膀的发力方式,亲自示范了三剑。
“肩沉三分,力从腰发。手腕别僵,剑走轻灵。”
曲非烟认真地照着做了一遍,果然比方才顺畅了不少。
“公子,那位姐姐,这次找你是什么事?”
“大人的事。”林平之将短剑还给她,“去睡吧。”
曲非烟做了个鬼脸,抱着短剑跑回了耳房。没一会儿,耳房的灯便熄了。
林平之独自站在老槐树下,仰头望向夜空。薄云渐散,月光倾泻而下,将他挺拔的身影投在青砖地面上,拉得很长。
他在心中盘算着接下来的安排。
外公王元霸的寿诞在即,华山派的人也在王家做客,寿宴那天必有一番应酬。
待寿诞过后,任我行功力恢复,讨伐东方不败的大戏便要拉开序幕。
在这个过程中,他要面对的不只是东方不败,还有任我行本人。能成为一方霸主的人,都不是简单的角色。
要想从这位前日月神教教主手中借阅吸星大法,光靠刚才那个条件是不够的。任我行老谋深算,就算答应了,也必然另有打算。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实力才是硬道理。
林平之握住腰间汉剑的剑柄,感受着掌心传来的冰凉触感。九阳真气的温热自丹田源源不断地涌出,在经脉中循环往复,滋养着周身上下每一处筋骨。
在王家潜修这些时日,林平之一直在思考一件事。
没有系统,他学会的这些功夫会怎样?
这个问题没有答案,只是他心中一直隐隐有种感觉。他所学会的这些功法武技,并不是只能靠系统经验提升。
这是冥冥中的一种潜意识,却无比清晰地告诉林平之,他需要走出别的路。
东方不败,就是那个契机。
这一路走来,他太顺了,顺利到从没经历过生与死的搏杀。
没有那种在刀尖上起舞的压迫感。
头上月光越发明亮了。
远处隐约传来打更的梆子声,三长两短,已交三更。洛阳城在月色中沉沉入睡,林平之就在院中站着,一夜未眠。
金刀王元霸的八十大寿,是洛阳城这些年最热闹的日子。
王家府邸张灯结彩,朱门大开,门前两尊石狮系上了红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