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弯下腰,从柜台后面拎出一个小布包,里面装着傅满船之前买的火石、一小捆结实的麻绳和其他几样小杂物。
傅满船接过布包,随手掂了掂,心思却完全没在这上面。
他脑海里还在反复回放刚才拉着沈星河手腕奔跑的画面,那细腻温润的触感仿佛还留在指尖,让他心头一阵阵发热,嘴角又不自觉地咧开了。
陈老板看他那藏都藏不住的喜悦劲儿,以及刚才冲进来时那不同寻常的兴奋,忍不住凑近了些,压低声音,带着点过来人的调侃语气问道:“我说满船兄弟,这才多大一会儿功夫,你这是捡着金元宝了?还是遇上啥好事了?瞅你这嘴角,都快飞上天了!刚才跑那么急,是去追谁家姑娘亦或者是谁家哥儿了?”
傅满船被说中心事,耳根“唰”地就红了,但心里那份甜蜜和得意劲儿咕嘟咕嘟地往外冒,压都压不住。
他嘿嘿傻笑了两声,一边下意识地捏紧了手里的布包,一边有点不好意思,却又带着点显摆的意思,含糊地承认:“嗯是,是看到一个特别好的哥儿”
陈老板一看他这情窦初开的毛头小子模样,更是来了兴致,胖胖的身体往前倾,八卦之火熊熊燃烧:“哟!真的啊?是哪家的小哥儿这么大魅力,能把我们满船兄弟迷成这样?跟哥哥说说,哥哥我在这礁城住了几十年,说不定还认识呢!”
傅满船这会儿脑子里全是沈星河那双带着笑意弯起的眼睛和那软糯的声音“我叫沈星河”,一股热血冲上头,想也没想就脱口而出:“对!想娶回家做夫郎!” 话一出口,他才惊觉自己说了啥,顿时臊得满脸通红,赶紧低下头,假装检查布包里的东西,心脏却砰砰狂跳,像是在擂鼓。
陈老板先是一愣,随即“哈哈哈”地爆发出洪亮的笑声,笑得浑身的肉都在颤:“好小子!有志气!有眼光!哈哈哈!好事儿啊这是!” 他并不知道傅满船看上的是礁城首富家的宝贝哥儿,只当是哪个普通人家的好孩子,由衷地为他高兴。
傅满船被笑得更加窘迫,感觉脸颊烫得能烙饼,赶紧把布包往怀里一揣,像是藏起一个滚烫的秘密。他大声道:“老板,下次我还来你店里买东西啊!” 说完就急着想溜。
“哈哈那感情好!满船兄弟,下次来,哥哥一定给你多添点儿,算给你贺喜!”陈老板爽快地应承着,拍了拍圆滚滚的肚子。
傅满船冲着陈老板咧嘴一笑,露出两排白牙,转身就乐颠颠地跑出了杂货铺。那背影,轻快得像要飘起来,每一步都踩着欢喜。
陈源老板跟着走到门口,倚着门框,看着傅满船那几乎要蹦跳起来的背影迅速消失在街角,不由得摸着双层下巴,感慨地摇了摇头,脸上带着慈祥的笑意,低声念叨了一句:“年轻真好啊这劲头,啧啧。”
正感慨着呢,就听到店里头传来一声中气十足、带着点嗔怪的吆喝:“陈源!快给老娘回来吃饭!在外面傻站着干什么呢?菜都要凉了!”
是杂货铺的老板娘,陈娘子。
陈老板浑身一个激灵,脸上的感慨瞬间变成了带着点“妻管严”的谄媚笑容,连忙应声:“来了来了!媳妇儿!辛苦了辛苦了!”
他一边应着,一边快步往回走。
陈娘子系着围裙,双手叉腰站在通往后院的门帘前,眼眸微挑,轻瞪了他一眼,语气却带着关切:“知道了还不快来!一天天站着当门神呢?你快去吃,我看着店,菜都快凉了!”
“知道啦媳妇!我这就去!”陈源老板弓着腰,像个灵活的胖球,快步凑到陈娘子身后,一双胖手熟练地搭上她的肩膀,不轻不重地捏着,声音放得更软了,“我媳妇做的饭就是香,辛苦我媳妇儿了”
陈娘子被他逗得噗嗤一笑,没好气地拍开他的胖手:“少贫嘴!快去!”
“是是是,这就去!这就去!”陈源老板嘿嘿笑着,撩开门帘,麻溜地钻进了里间,吃饭去了。
店铺里暂时安静下来,陈娘子走到柜台后,看着门外熙熙攘攘的人流,又想起刚才那个欢天喜地跑走的少年郎,嘴角也不由得泛起一丝温柔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