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浓烈酒香瞬间飘散开来。
岳震山鼻子忍不住抽了抽。
眼睛顿时亮了。
“北境烧刀子?”
“十五年的。”
林昭笑着说道。
“侯府酒窖最后一坛。”
岳震山喉结滚动了一下。
眼睛死死盯着酒坛。
北境人。
没有不好酒的。
更何况是十五年的烧刀子。
可下一刻。
他还是冷哼一声。
“少来这套。”
“一坛酒。”
“收买不了老子。”
林昭点点头。
“我知道。”
说完。
他竟然当着所有人的面。
自己先喝了一大口。
随后把酒坛递了过去。
“敢喝吗?”
岳震山瞪着他。
“你什么意思?”
“怕有毒?”
岳震山顿时怒了。
“放屁!”
他一把抢过酒坛。
仰头便灌。
咕咚——
咕咚——
半坛酒,一口气喝了下去。
喝完后。
岳震山抹了一把嘴。
大笑起来。
“痛快!”
“十年了!”
“老子十年没喝过这么好的酒!”
林昭笑了笑。
“现在。”
“能聊聊了吗?”
岳震山看着林昭。
忽然觉得,这位侯府世子,和自己想象中的完全不同。
没有高高在上。
没有拿身份压人。
更没有一开口就是招安。
反而像个多年没见的朋友。
岳震山把酒坛放下。
声音低了许多。
“说吧。”
“你想聊什么?”
林昭没有绕弯子。
“为什么当土匪?”
一句话。
岳震山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
山风吹过。
整个断龙岭都安静下来。
许久之后。
岳震山缓缓坐在一块巨石上。
望着远处群山。
声音沙哑。
“因为。”
“朝廷不给我们活路。”
“十年前。”
“我们三千兄弟守北境。”
“粮断了。”
“援军没了。”
“兄弟们饿得开始吃马。”
“后来。”
“朝廷送来一道圣旨。”
“让我们死守。”
“直到战死。”
“没有粮。”
“没有箭。”
“没有援军。”
“却让我们去死。”
岳震山咧嘴笑了笑。
可笑容,比哭还难看。
“后来。”
“兄弟们不想死。”
“就逃了。”
“朝廷说。”
“我们是逃兵。”
“人人可杀。”
“从那以后。”
“老子就再也不信朝廷了。”
他说完。
整个断龙岭,一片死寂。
玄甲军不少老兵,眼眶已经红了。
因为这样的事情。
他们太熟悉了。
林昭缓缓开口。
“那镇北侯呢?”
岳震山沉默了。
过了很久。
才低声说道:
“侯爷……”
“没欠过我们。”
“反而救过我们。”
“可我们没脸见他。”
林昭走上前。
从怀里拿出一样东西。
放在岳震山面前。
那是……
半块残缺的虎符。
正是镇北侯密匣中的那一半。
岳震山低头看见虎符。
整个人如遭雷击。
他猛地站了起来。
双手开始发抖。
“这是……”
“镇北军帅符……”
林昭看着他。
缓缓说道:
“镇北侯还活着。”
“青阳关正在死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