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历次思想改造运动中,他们往往被要求深刻检讨家庭出身,批判父母,甚至被要求与家庭划清界限。
若拒绝配合,如拒绝写批判父母的大报告,便容易成为被针对的对象。
时珈一表示自己根正苗红,这点可以忽略。
第二是生活方式与思想习惯。留学生在海外养成的生活习惯,如爱好西方音乐、喜欢穿西装打领带、谈话中夹杂外语单词等,在特定的政治环境下容易被视为“小资产阶级思想”或“修正主义苗子”而遭到批判。
时珈一觉得她似乎并没有这方面的毛病,首先,她很少听音乐,其次,她也不喜欢一句中文一句俄语。
最后,作为一个打螺丝的工程师,她有很清晰的认知,自己就是个打螺丝的,从未变过。
当然,细节方面还是要多多注意,也就是要更接地气!
第三,也就是被扣上“特务嫌疑”。在极左思潮泛滥的时期,留学生的海外经历往往被无限放大。
留苏的被怀疑是苏修特务,留美的被怀疑是美帝特务,留日的被怀疑是小日国特务,里通外国的罪名满天飞,导致大量留学生遭受批斗、劳改甚至迫害。
一想到这里,时珈一就全身都感觉不舒服了。
她还真没有办法决定别人的想法,即便她是国家公派过来的,但是那个时候谁还管你国不国家的?
仔细思考了下,似乎只能和自己在苏国熟人商量商量,不要给自己来信,天塌了也不能通信。
至于理由嘛.......就说她去了一个犄角旮旯,没有邮政,信也送不到。
反正,现在苏国对华国的印象就是这样.......她这也不算是,诋毁形象了吧......
第四,卷入派系斗争与政治诬陷。其实大部分人受到迫害都是因为这个原因。而且大部分都是文科生........因为他们太擅长表达自我想法了.......
所以说,坚决不要触碰政治!坚决不要多嘴!坚决保持立场坚定!
三个坚决在时珈一脑子里的回荡着。
把这些原因避开,再仔细算盘算了一下,她在那段时间里,最好是选择一个头上有人顶着,又封闭,又能安安稳稳自己做主的一个科研所里待着!
时珈一觉得自己还是有充足的准备的时间的,毕竟离运动正式开始还有几年。她这几年好好铺垫铺垫。
想到这里后,微微松了口气。
接连跑了好几家书店,把最后一批想要的书搬回了宿舍。
这里面她买了很多化学和材料学的书,因为在这方面她是弱势,回国以后,没有条件只能自己创造条件了。
当然,上次陪岑彧川去的那家书店她也去了。
犄角旮旯里找到了几本美帝那边的工程书籍,那店主可能看见不是文学著作,还便宜卖了几本给她。
时珈一表示,她就喜欢这种爽快的店家,这种好事她不介意多来几次。
于是,这几天她拆开所有新书的包装纸,然后一本一本地码进箱子里。
箱子越摞越高,从墙角一直堆到了门边。
与此同时,在另一座城市的另一个角落,岑彧川收到了封信。
他今天是休假时间,并没有去科,而是留在了l宁格勒。
和战友们出去买东西的时候,被人塞了一封密信。
他没急着看,而是找了个安全的地方。
这信是密封的,封口处盖着军中联络的秘章。
岑彧川拆开信封,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然后放下信纸。
其实信上说了两件事。第一,他和另外几位军官的培训时间已经结束,不日将启程回国。
第二,回国途中,他们将负责护送一批留学生,从科经X伯利亚铁路到M洲里,再转国内至京城。
这封信仔细看,似乎并没有什么需要保密的。
但是末尾也写了,务必重点关注并保护一位代号“天枢”的同志。
而关于天枢是谁,却并没有提起。
岑彧川脸上不动声色,就地将密信烧了个干净。
又一个月过去了,预答辩定在五月中旬的上午。
时珈一站在讲台后面,她的毕业设计图纸,全部按照标准制图规范摆在了各位导师和主任的面前。
四位主任加一位校外专家坐在台下,四位导师负责旁听,他们花了大半个小时逐页翻看她的图纸,从总装图到分系统图到零件图,一张一张地过。
别列佐夫翻了翻底盘悬挂系统的细节图,抬头问了一句:“这个扭杆的布置,你为什么把后两对负重轮的行程比前两对多留了十毫米?”
“因为后部载荷更大,雷达车的发电机组和冷却系统都集中在车体后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