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场因为知识而起的交锋,也是来自于智力碰撞的火花。
他们出发点都是一样的,都是为了追求真理,只是过程却截然不同。
庞特里亚金喜欢用纯粹的数学去解决数学,而她,总是喜欢用工程的手段去验证数学。
很快,下课铃响了。庞特里亚金面无表情地说道:“下课。”
瞅着庞特里亚金走了后,向天群立刻凑了过来:“珈一姐,一起去大使馆食堂吃饭吧?”
“哎呀,不好意思,”
时珈一抱歉地笑了笑,一边收拾书本一边说:“今天不行。我跟卡佳她们约了,去看毕加索画展。”
向天群有点失望,但还是点了点头。“那下周?”
“行。下周我请你。”
向天群咧嘴笑了,挥了挥手,转身走了。
时珈一走出教学楼,卡佳和娜斯佳已经等在门口了。
卡佳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大衣,围巾在风里飘着。
娜斯佳脸色却看着有点憔悴,大概是被毕业设计折磨得已经麻木了。
时珈一走过去盯着她哀嚎:“天啊!鲍曼!还我一个曾经那么美的娜斯佳来!”
娜斯佳扑哧一声笑出来了,就连卡佳都捂住了嘴笑。
“你应该庆幸,你还在大四。”娜斯佳吐槽说道。
时珈一顿时笑容消失,因为她的大四和别人的大四不一样!
“走!看画展去!”卡佳催促道,一把挽住时珈一的胳膊,娜斯佳也熟练的挽着另外一边。
而此时的普希金博物馆门口,人山人海。
时珈一站在台阶上,看着那条从博物馆门口蜿蜒排到街尾的长队,整个人都愣住了。
“天哪……”卡佳张大了嘴巴。
娜斯佳也倒吸了一口凉气。三个人站在队伍末端,面面相觑。
时珈一仿佛看到了后世的明星见面会。以及.......地铁1号线!
这时,卡佳踮起脚尖看了看队伍的长度,又缩回来:“咱们还进去吗?”
“进呗!来都来了!”秉承着这句话,时珈一拉着两人排到最后面。
走了将近五分钟才到,人龙都绕了两条街。服了!
“这就是毕加索的魅力吗?”她感叹道。
娜斯佳摊摊手:“我在物理系实验室都听说了。隔壁课题组的老教授,从来不看艺术展的,这次说要带他太太来。”
队伍缓慢地向前移动,三个人边聊天边等,等了将近四十分钟,才终于走进了博物馆大门。
恒温大厅里的暖气很足,和外面M斯科十一月的寒风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人群比外面更少,并没有人挨着人,看来展馆也是有意在控制人数的。
毕竟这种场景下,一旦出了什么事,那可是非常严重的。
画作挂在墙上,一幅接一幅。格尔尼卡、亚威农少女、梦、镜前少女。时珈一挤在人群里,仰着头,看着那些扭曲到变形的形象。
毕加索的蓝色时期、玫瑰时期、立体主义、超现实主义,跨越了半个世纪的创作生涯,被压缩在这几间展厅里。
其实她真的不懂艺术。
但是她知道这场展览代表的意义。
不仅仅是一场艺术的盛宴,更是一场无声的觉醒。
它让人们看到了,在冰冷的钢铁和枪炮之外,还有一个如此丰富多彩、充满人性与自由的世界。
娜斯佳和她差不多,只比她好一点点。
只有卡佳,是三人中最具备艺术细胞的。
卡佳站在《朵拉·玛尔的肖像》女性肖像面前,歪着头看了很久。
娜斯佳看了一会儿,实在没觉得哪里好看,只好问她:“这个女人的脸,为什么有两个侧面?”
卡佳解释道:“这个是立体主义的时空重构,我们的传统绘画像,是在看一个定格瞬间,而立体主义则试图把时间和空间压缩在一张画布上。”
时珈一插嘴说道:“这不符合透视原理。”
“艺术不需要符合透视原理。”卡佳义正言辞。
“而且,这幅画是在西国内战时期完成的,其实也是一种情绪的极致外化,将痛苦局限。”
卡佳顿了顿,又换了个角度解释:“其实你们可以这样理解,毕加索画出的不是朵拉·玛尔的一张脸,而是她所有的情绪、视角,以及那个时代所有的痛苦。他把时间、空间和情感全部揉碎了,拼贴在这张脸上。这看似是两张脸的错位,实际上是一个完整而破碎的灵魂。”
娜斯佳:“.......”
时珈一:“.......”
不理解但尊重。
两人互相对视一眼,表情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