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曼下意识地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肚子,又看了看时珈一那副波澜不惊的脸,最终还是悻悻地把叉子放下了,嘴里还嘟囔着:“……华国小姑娘怎么比我妈还啰嗦。”
他可不想变得肥胖,因为他没有毅力再练一次腹肌!
别以为他不知道,厂里面的小姑娘,最喜欢的就是这块地方了,不然,他怎么有底气去耍帅的。
嘴上抱怨着,他却把自己盘子里那块没动过的黑面包推到了基拉面前。
基拉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毫不客气地拿过来咬了一大口。
她就知道,时珈一的嘴,和加农炮一样强大!
接下来的实验做的很顺利,让人无奈地是梅尔尼克,时珈一做梦也想不到,来实习居然也逃不掉上课。
这一天下午,实验告一段落,时珈一正在整理数据。
梅尔尼克忽然走过来,手里拿着一本笔记本,有些犹豫地问:“时珈一,你对船舶设计了解多少?”
时珈一瞥了一眼他手上的笔记本,有些疑惑他为什么问这个。
不过想了想,还是老实回答:“不多。我只在鲍曼学过流体力学的课,还有看过几本关于潜艇和船舶的书,但都是理论层面的。毕竟船舶整体设计,我只知道大概的流程,鲍曼没有相关的课程可以学。”
也不知道当初的自己是怎么给彼得罗夫放下大话的,时珈一皮笑肉不笑的想。
事实证明,这篇论文前期真的耗费她不少时间。
梅尔尼克听了后点了点头,他抿了抿唇,然后把那个笔记本放在实验台上,翻开第一页给她看。
“这是我在l宁格勒造船学院读书的时候,老师讲的第一堂课。船体线型设计,决定了船的阻力、航速和适航性。”
“你学过流体力学,应该知道,船在水中航行,受到的阻力主要来自摩擦阻力和兴波阻力。船体线型设计的目标,就是在这两个阻力之间找到平衡点。”
边说,他的手指边在上面一张剖面图上划过,从船首到船尾,像在抚摸过去的回忆碎片。
时珈一:“………”
一上来就让她看剖面图?
她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一时不知道这是什么剧本。
但是,眼睛却诚实地凑过去看着那张图。
算了,总归多学点不是坏事,这是她一贯的信条。
梅尔尼克似乎根本就不需要她反馈什么。
像是在给一个完全没有基础的人上课。
他讲到船首的形状如何影响兴波阻力,船尾的线型如何影响螺旋桨的进流场,不同船型在不同航速下的阻力特性。
讲得非常细致,细致到每一个曲线拐点都要解释为什么。
时珈一也听得很入神。
后面根本没有在想梅尔尼克为什么要跟她讲这么多知识,因为她整个人已经沉浸下去。
上习惯了学就这样,当知识划过脑子的时候,普通人会让它划过,但时珈一却是第一时间就是顺着别人的知识进行思考。
她忽然拿起笔在草稿纸上画了一条曲线,开始认真地跟他讨论起来:“梅尔尼克同志,您说的是不是这个意思?船首的兴波阻力峰值出现在傅汝德数零点三到零点四之间,所以货船的经济航速通常都在这个区间?”
梅尔尼克看到那张曲线图后,点了点头,翻开笔记本的第二页。
这一页画的是螺旋桨的伴流分布图,好几条不同颜色的曲线叠加在一起。
“这是尾部伴流场的分布。桨盘面不同半径处的来流速度不一样,不是均匀的。你看这里,靠近船体的部分,速度慢。远离船体的部分,速度快。这种不均匀性会导致螺旋桨在旋转过程中产生激振力。”
时珈一对这个还是比较了解的,毕竟她正在做螺旋桨的论文。
紧接着她盯着那张图看了一会儿,指着上面的一个数据问:“这个伴流峰值的位置,是不是和船尾的形状有关?如果把船尾设计成更流线型的,伴流分布会不会更均匀?”
梅尔尼克听到她的答案后,手指在笔记本上顿了一下,有一瞬间的怅然若失。
“对。”
他翻到第三页,上面画着几种不同船尾线型的对比图:“这是三种常见的设计方案,伴流分布都不一样。工程上没有完美的方案,只有取舍。你要更高的推进效率,就接受更大的激振力,你要更低的噪声,就接受更低的效率。”
“我明白了!”
时珈一又指着中间那个方案说:“这个是不是平衡得最好?激振力不是最小,效率也不是最高,但两个指标都在可接受范围内。”
梅尔尼克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