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大家打了声招呼后,时妈连忙把珈一写的信拿给他看。
时大爷认识字,又人老成精,自然一看就懂了。心里知道珈一这是放心不下他们。
他把信递给时爷:“老七,你也看看。珈一这孩子,心思细。”
时爷接过去,眯着眼睛看了一遍,笑了笑:“这孩子,在外面也不安生。操心家里的事,操心粮食的事,操心她长辈。她一个人在外面,谁操心她?”
时妈站起来,把信收回来了,虽然她也心疼闺女,但是作为儿女,她又不能让父母太过担心。
嘴上劝道:“爹,您别担心她。珈一那个人您还不知道?她走到哪儿都吃不了亏。”
时爷点了点头,没说话。
吃不吃亏是一回事,辛不辛苦是另外一回事。
时大爷看了看时爷一眼,清了清嗓子,从口袋里掏出一支钢笔。
那支钢笔有些年头了,笔杆上的漆磨掉了不少,露出里面的黄铜。
“我们一起给珈一回信吧。她惦记家里,家里也得让她放心。”
时妈连忙去里屋拿出一沓信纸,放在桌上。
时大爷第一个写,把红纸铺好,提笔蘸了墨。
“珈一吾孙,见字如面。你寄来的信,大爷看了。你在外面好好的,家里就放心了。粮食的事,你提的,大爷心里有数。今年交公粮报得保守,没去争那个先进的名头。附近几个村子也跟着学,日子不算难过。你放心,爷爷还没老糊涂,该藏的东西藏得住。你在外面,不用惦记家里。好好读书,好好做事。你是时家的孙女,走到哪儿都要挺直腰杆。”
写完之后,他吹了吹墨迹,把红纸递给时爷。
时爷接过来,看了看,又递给时大爷:“你帮我写。我说。”
时大爷点了点头,铺开一张新的信纸。
“珈一,爷爷没啥文化,说不出什么大道理。就是想说,你在外面好好的,别舍不得吃舍不得穿。家里都好,你爷爷奶奶身体也硬朗。你买回的药,我们都留着呢。就是别总花钱买,你那点钱留着给自己用。你要是回来,爷爷给你杀鸡。”
时爷说完,眼眶有些红,摆了摆手,示意够了。
时奶瞥见自家老头子的神情,知道他是想孙女了。
凑上来说道:“帮我写上,就说奶也想她,让她早点回来。让她下次不要寄糖果了,那东西贵!”
最重要的是儿媳妇不让她吃!
时奶嗦了嗦牙梆子,感觉还是酸疼酸疼的。
时大爷也在信纸的角落加了这一行小字。
信纸传到时爸手里。
时爸想多唠叨几句,但是又怕一张纸写不完。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才拿起笔。
“珈一吾儿,在外面注意身体。别熬夜。该吃吃该喝喝,别舍不得花钱。家里一切都好,不用惦记。你大哥回来了,又升了。你弟弟期末考试考了第十名,比上次进步了三名,他自己挺满意的,你妈想揍他,我觉得这顿打可以先留着。”
时爸写完之后,把信纸递给时妈。
时妈接过去,笔都不带停顿的。啥事都想念叨几句。
“珈一,我是妈。你在外面过年,妈心里不好受。不过你在外面好好的,妈就放心了。等你回来了,妈给你做辣椒炒肉,做一大碗,全是你的。你在外面别省着,想吃啥就买啥。钱不够了跟家里说,妈给你寄。好好学习,听老师的话。听组织的安排。”
时珈宁也笑嘻嘻地接过信纸。
虽然他回家也能写信,但是这种和家人一起分享写信的感觉还是很不一样的。
“老妹!大哥这次回来过年了,就缺了你一个。等你回来后,我们一起过个团圆年。大哥存了津贴,带你出去吃饭,想吃什么吃什么。”
“行了,就这样吧!”时爸准备收拾起来。
但时珈尔不服!举着手嚷嚷:“不行!我还没写呢!”
“成成成,让你写!”时爸朝他翻了一个白眼,把笔和纸递过去。
时珈尔把信纸铺在桌上,自己半趴在桌沿上,要说姿势,那是千姿百态的。
但他表情认真极了:“老姐,我是珈尔。你什么时候回来啊?我想你了。还有啊你下次别寄铅笔和卷子了,寄点别的吧,求你了!放过弟弟我吧!最好是寄吃的!对了,你早点回来!”
时珈尔写完之后,时爸才把信纸叠好,装进一个大信封里。
“行了,开年后去镇上寄。”
窗外,鞭炮声又响了,噼里啪啦的。
同一时间,千里之外的D北。
松花江畔的寒风裹着雪粒拍在窗户上,这是工厂给他安排的房间。
但是钱先生并没有在这里久留。他想到今天看到的那台机床有些睡不着,直接再次起身去了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