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刘团长头也没抬,认真在桌上画着东西。
齐连长带着时珈宁进屋,大声嚷道:“团长,给您看个东西。”
刘团长被他声音一吓,笔都差点歪了,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抬起头,见是自己的兵,瞪他。
“什么东西?”
齐连长连忙把那枚指北针往桌上一放。
刘团长拿起来看了看,皱了皱眉:“指北针?哪个厂出的?怎么这么糙?”
“不是厂里出的。”齐连长指了指时珈宁。
“这是他妹妹自己改的,寄过来给他用。今天岛上那个雾,全靠它才没撞上暗礁。”
团长愣了一下,看向时珈宁:“你妹妹?干什么的?”
“在苏国留学。”时珈宁站得笔直。
团长又低头看了看那枚指北针,然后“嚯”了一声:“走。”
他把指北针往兜里一揣,“你跟我去见政委,老齐你先回去,这件事先瞒着。”
齐连长敬礼:“是!”
一旁的时珈宁看见他塞指北针的动作,嘴角一抽。
心里突然感觉,自己这枚指北针,是不是拿不回来了?
两人出门后往外走。
刘团长在前面走着走着,忽然头也不回地问了一句:“你妹妹,什么时候毕业?”
“刚去才几个月呢!”时珈宁有一搭没一搭的跟他聊着。
很快到了政委办公室,门正半开着。
“老孙,有个东西给你看。”刘团长直接推门进去,把那枚指北针往桌上一放。
政委孙茂林正在看文件,抬起头,先看了一眼指北针,又看了一眼团长,最后看向门口站着的时珈宁。
“什么东西?”
“时珈宁他妹妹从苏国寄来的,自己改的指北针。”
刘团长往椅子上一坐,“齐宇那小子说,今天东沙那边那个雾,要不是这玩意儿,我们可能得在暗礁上搁浅。”
孙茂林拿起那枚指北针。
他翻来覆去地看了看。实在是丑得出奇,不过他也知道老刘不是个说大话的人。
干脆打开自己抽屉,拿出一枚制式的指北针,并排放着,从桌上拿起一把剪刀,靠近。
制式的那个,指针动了。
这枚,纹丝不动。
孙茂林又拿起剪刀,直接贴在外壳上,绕着转了一圈。指针还是没有反应。
他把剪刀放下,有些惊奇,看向时珈宁:“你妹妹,在苏国学什么?”
“这个我也不太清楚,她是国家选拔过去的。”时珈宁站得笔直。
孙茂林点了点头,没再追问。既然是国家选拔,那就说明人没问题。而且还是个天才。
要知道,这年代能被送出去的,回来都是工程师。
他把那枚指北针举起来,对着窗外的光看了一会儿,然后说了一句话:“这东西,暂时不能让外面知道。”
刘团长点了点头。
孙茂林把指北针放回桌上:“你想想,如果我们每个侦察班都有这么一个,雾里、雨里、铁壳船边上,都能指得准,敌人会怎么办?”
时珈宁和刘团长都没说话,这些弯弯绕绕的,他们都比不上孙政委。
“他们一定会想尽办法干扰我们。”
孙茂林点了点那枚指北针,“这东西现在是个宝贝,也是个靶子。”
他看向时珈宁:“你妹妹,还有没有多寄的?”
“没有了,就只有一个。不过她在信里写了指北针有许多新的功能。”
“还有新功能?”团长惊讶。
“是,说有金属探测功能,还有测距,干扰屏蔽等。”时珈宁如实说道。
团长和孙政委两人顿时面色微凝。那这东西就不是简单的指北针了,还是个探雷器!
孙政委想了想,背拷着手站起身,走了一圈。
“这样吧。这东西,先留在团部。你把信件拿过来,我找人画图纸,做记录,该测的数据都测一遍再说。但对外这件事先保密。”
刘团长点了点头:“我没意见,今天出海的那个连队,我也安排他们去岛上训练几天去。”
孙茂林听了后又看向时珈宁:“你给你妹妹回信,只讲收到东西了,很好用。别的,先一个字别提。”
他也是担心,毕竟现在苏国的指北针他们又不是没有,要是被苏国知道了,只怕那丫头会被动。
时珈宁立正:“明白。”
三天后。
团部的测绘室里多了几个人。
一个是师部派来的测绘参谋,姓周,戴着眼镜。
一个是军区修械所的老师傅,姓陈,五十多岁,手上全是茧子,拆指北针的时候比抱孙子还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