穷人的孩子早当家,性格也熟的早。
时保崔回来的时候,看到了船上的时珈一兄妹俩,顿时笑容满面。
“珈一啊,你们这周要回村子了?”
“崔叔!”时珈一和时珈尔跟他打了声招呼。
“对,下周要去萍乡,干脆过来见一下爷奶。”
“那挺好,你爷奶那两人闲不住,最近还养了十来只鸭子,你们回去正好帮帮他们。”
“肯定的,婶子最近还好吧?翠儿姐最近相亲了吗?”时珈一跟他开始熟络的聊起天来。
时保崔将东西收了收,让两人好坐一点。
“好多了,最近菜卖的不错,给她多添了两包药,都能下菜园子了。”
“你翠儿姐相了隔壁村的一大小伙子,两人处的还不错,等过完双抢就要订婚了。到时你们全家都回来,吃席去!”
这个时候还没到农忙,差不多7月中旬才开始,所以时保崔一家子才会出来卖菜,补点收入。家家户户也要农忙后才会结婚。
“好,我回家跟我姆妈说一下。”
时珈一点了点头,从布袋里掏出一双旧胶鞋。
“崔叔,这是我姆妈让我给你的,就是我爸穿过了,上面补过两层胶,你别嫌弃。”
时保崔瞪着眼:“你这是干啥?留给珈宁回来穿!”
说实话,时珈一本来有些难为情的,一双穿过的旧胶鞋,还坏了两次,就算洗过了,怎么还能拿来抵船费呢。
结果当时姆妈振振有词的说了她一顿。
胶鞋这东西属于有价无市,非常难买,农村更是少见。时爸穿着太挤脚了,实在没办法,只能拿出来。
正好崔叔年龄小,个子也不高,应该穿着合适。
“叔,这是我姆妈说的,我们回来还得坐你的船呢,你千万别推拒。收下吧!”
“再说了,我哥在部队有发鞋呢,不缺这个,你经常送货,正好要一双体面的鞋。”
时珈一看了一眼他脚下那双草鞋,不言而喻。
话都讲到这份上了,崔叔也没有在推辞了。
“你娘就是太客气!太讲究!”
时珈一龇牙笑着,没说话。
“这次我就收下了,以后坐我家的船,不要再给啥东西。都是亲戚,不整这一套的!”
崔叔最终将那鞋放入了船篷,笑得眼尾皱子都起来了。看起来是真的喜欢。
难怪当初姆妈说这双鞋最少能抵他们半年的船费。
“准备坐好,我们启程了!”
时保崔撑起浆板,吆喝一声。
时珈尔和崔二也没玩了,将东西收拢好,船缓慢的移动着,往大时村的方向划去。
时珈一也没有手表,只估摸着过了一个小时的样子,就临近靠岸了。
这船虽然随着波纹有些晃荡,但是真的比坐大巴舒服多了,最起码是敞篷的。
时珈尔和时珈一下了船。
“崔叔,今天谢谢你哈。”
“你这孩子,客气啥。等我把船拴好,我帮你拎着东西,送你们过去。”
“不用了叔,没多远了,我们两个走路过去十分钟就到了。”时珈一推辞了。
“崔二,记得等会儿过来玩哈。”又朝着崔二挥了挥手。
崔二乖乖的点了点头。
从河岸上去,到了大路上,就已经是大时村了。
来往有不少人家正端着碗在大门口蹲着吃饭,看到时珈一两姐弟,都热情的招呼着。
“珈一,回来啦?”
“哟,珈尔几个月没见又长高了。”
“你们两姐弟也太念着你们爷奶了……”
“.......”
时珈一脸皮都要笑掉了。个个都喊叔叔婶婶伯伯。
时珈尔更是不耐烦应付着,拎着包就往老家里跑。
老远还刚看到老时家的大门,就开始喊。
“爷!奶!”
裹着小脚的老太太正在厨房炒菜,听到这熟悉的声音,连忙朝屋里头喊。
“老头子,你听,是不是珈尔那娃来了?”
时爷爷正敲着水烟壶的烟渣,竖起耳朵。
“爷!”
这声音......
“好像还真是!”
两个人蹬蹬蹬的往外瞅,腿脚灵活地不像加起来一百二十岁的老人。
时奶一拍大腿,脸上笑成了花:“哎呀,还真是我小孙子!”
“后面是不是咱们家文曲星啊?”
时爷眼睛不太好,听见这话伸着头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