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于虹再度登门求情,旧话重提,借与不借,不过转瞬之间,郑娟便已然有了决断。
她语气干脆、毫不犹豫:“这事没问题。我就算常年留在吉春,也不会再回太平胡同老房子居住,你们只管带着孩子、一家人安心搬过去住就好。”
“那套房子秉昆早前已经安排宝国带人彻底翻修改造过了,门窗全部换新、墙面重新打磨刮了腻子粉,干干净净、结实规整,还特意新开了一扇后窗,通风透亮、凉快舒适,再也不会像从前那样掉灰落土、破败潮湿,一家人住着刚刚好。”
郑娟答应得这般痛快,自有她通透周全的考量。
房屋宅院从不怕人居住打理,最怕常年空置、无人照看。
闲置日久,通风不畅、潮气堆积、无人修缮,房屋构件极易老化破败,久而久之难免坍塌损毁、彻底荒废。
这套老房子承载着她年少时的记忆与岁月,是扎根心底的念想,纵使如今不值一提、不算资产,她也舍不得任由它破败荒废。借给熟人居住、时常打理照看,反而是最好的保全方式。
听闻郑娟应允,于虹眼底瞬间亮起惊喜的光彩,满心的焦虑与为难一扫而空。
这段时间,一家人被住房拥挤的问题困扰许久、愁眉不展。夫妻俩反复斟酌、四处打听,唯一可行的办法便是申请厂区福利房。可厂里福利房分配有严格年限要求,需要入职满七年以上才有资格,二人工龄尚且不足,根本无缘申请。
如今郑娟仗义成全、解了燃眉之急,无异于雪中送炭。
她紧紧握住郑娟的手,满心感激、真诚许诺:“娟儿,太谢谢你了!你放心,我们一定爱惜房子、好好打理,等赶超姐姐成婚出嫁,我们第一时间收拾干净、完好归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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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时分,暮色渐沉、晚风微凉。
周秉昆驾驶着熟悉的雪佛兰轿车,准时抵达东方服装厂门口,专程前来接郑娟归家。
在如今的吉春城,这辆辨识度极高的黑色雪佛兰早已无人不晓。只要车子出现,所有人都知道,是周秉昆来了。
短短数年时间,出身光字片寒门的少年,一步步扎根成长、破局而立,在政企各界积累了深厚人脉、广阔资源,成为吉春城内无人不知、人人称道的标志性人物。
而他与港岛豪门千金郑娟的婚事,更是常年被街坊邻里、市井众人津津乐道、传为佳话。
这个特殊的年代,舆论认知相对固化,宣传口径里海外世界多是贫瘠混乱、民众困苦。因此,周秉昆与郑娟跨越山海的结合,并未收获所有人的赞许祝福,私下里总有各式闲话议论、褒贬不一。
可即便如此,每当街头路人看到这辆气派精致的雪佛兰轿车,依旧会下意识驻足凝望、目光追随,眼底藏不住深深的羡慕与向往。
郑娟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连日忙碌奔波、全程紧绷神经,此刻终于彻底放松下来,满脸疲惫地靠在座椅上,侧头看向身侧的周秉昆,轻声说道:
“秉昆,中午于虹找我借太平胡同的老房子,我答应让他们一家人搬过去住了。”
对于郑娟的处置方式,周秉昆没有半分意外、全然了然于心。
孙赶超当初向自己借房,与如今于虹向郑娟求情,看似同一件事,内里心境、人情分量、处事逻辑,全然不同。
当初孙赶超找自己借房,看似求助,实则带着几分理所当然、心安理得,骨子里隐隐透着不劳而获、依附旁人的惰性。
纵使是从小一同长大的发小兄弟,周秉昆也不愿纵容他这份惰性,不想让他养成依附他人、坐享其成的习惯,故而果断回绝、刻意磨砺。
可于虹截然不同。
她与郑娟是年少相识、患难与共的至亲姐妹,初入厂区最艰难的岁月里,是于虹处处帮衬、时时陪伴,陪郑娟熬过无数难熬的日子,这份情谊珍贵纯粹、无可替代。
如今闲置空房,举手之劳便能成全好友、解人危难,若是一味刻板拒绝、不近人情,反倒辜负了往日情谊、显得凉薄。
周秉昆一边专注稳稳驾车,一边温声附和:
“我晓得你的心思。去年你回港岛之后,我就安排宝国带人把老房子彻底翻新修整了一遍。门窗全部换新、墙面翻新,还特意开了后窗通风采光,住着敞亮凉快、结实安心。赶超、于虹带着孩子搬过去,刚刚好、足够宽敞。”
“好在小宁一直在咱们家住着,不然他们家四口人挤在一间小屋,更是转不开身、住不下人。房子闲着也是闲着,让他们住进去,还能常年有人照看打理,免得空置破败。”
郑娟轻声感慨。
周秉昆微微点头,深表认同:
“赶超家里本来就狭小,一铺炕挤一家人,如今他姐姐返城归来,多添一口人,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