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的官兵我杀得杀,逃得逃,眼下所有东西都归咱们了,我就一个要求,在最短时间内,你们将能用得上东西全都带上。”
“赶紧干活,拿完东西咱们上山找地落脚,晚上肉菜管够!”
听到晚上有肉吃,四人狠狠咽了一口唾沫,无比利索地从地上爬起,浑身充满了力气。
抄起箩筐扁担等工具,嗷的一声冲进了各处房屋草棚,开始翻箱倒柜地抄检起来。
崔家寨塘虽然日常只驻扎三四个人,但因为是长期驻地,哪怕家属不能随军,但绿营兵们还是将此地当成了半个家来经营。
因此除了屯有武器军粮,还养了不少牲畜,这会全便宜了蔡联一伙。
寻常鸡鸭鹅之类就不说了,连大黑猪都有一头。
但这些东西全部加起来,也比不上马棚里的那匹马。
蔡联老早就注意到了这匹马的存在,只是现在才腾出功夫来凑近去看。
一番打量后,不禁有些失望。
蔡联对马匹并不陌生,小时候家住大河边上,附近就有一座小型马厂,马匹在大草坪上放风啃草的时候,没少偷骑过,不敢说骑技娴熟,但扬鞭快跑啥的没问题。
面前这匹马从外形和鞍具来看,明显只是匹驮马,肩高将将一米出头,矮壮矮壮的,一点也不像战马那样四肢修长、高大紧凑。
但好在聊胜于无,虽然驮马只适用于负重和拉货,但将就将就也能骑不是。
老话怎么说来着,别拿豆包不当干粮。
而且眼下这个节骨眼,驮马反而作用更大,这意味着可以承载更多的物资。
蔡联很快意识到这一点,他捡起几个箩筐绑在马背,又回到砖瓦房里,先把米面粮食各装了一大包。
接着翻开箱箧找出几套衣服鞋子,换掉了扎眼的白布,期间抖落出来一些书籍纸笔,来不及细看一并装走。
床铺底下也没忘了伸手摸上一摸,结果还真掏出一个加了锁的小箱子。
找到宝了!
蔡联心中一阵窃喜,迫不及待劈开锁头,不出所料,里面全是郝大用近段时间搜刮的钱财,大小银锭约莫一百两上下,自然是没有放过的道理。
要知道,清中期的白银购买力还是相当坚挺的,正常情况下一两银子就能买一石糙米,一百两白银能买一百多石大米,大概是后世一万两千斤左右。
按照一个壮年男性一天三顿来计算,一人一天两斤米,足够十个人吃上一年半载。
蔡联将这笔意外之财贴身收好,最后又打包了全部的弓和鸟枪,以及配套的箭只、火药、铅子。
只可惜火药只有七八斤,全部装在一小木桶里,蔡联小心翼翼专门腾出一个箩筐,塞满稻草后才将其安放妥当。
殊不知就这点火药也还是托了湖南苗变和郝大用的福。
按照鞑清朝的规定,除了满蒙汉八旗外,绿营兵平时只能佩戴刀矛弓箭等冷兵器,只有在训练和出战的时候才能从武器库里领出枪炮一类的火器。
今年二月初湖南发生苗变,清廷从湖北抽兵镇压,竹山营被抽走了一半的兵力。
本来人手就少,上边又压下了缉查白莲教徒的任务,所以坐营都司才将鸟枪连带火药铅子发放到兵丁手中,再加上郝大用平时习惯将节省下来的火药铅子私下拿去卖钱,所以才有了这七八斤的余量。
忙完手上这些,新收的四人也纷纷汇聚到院子里,各个都挑着一副担子,里面堆满了诸般物什。
人人都喜气洋洋,一副要过大节的模样。
他们搜刮的东西大同小异,大头是米面粮食,小头是衣服被褥、油盐酱醋,以及匆匆宰杀的牲畜和少许咸鱼腊肉。
也就王保有些许不同。
四人之中他年岁最长,由内而外透露着一股子淳朴憨厚的气息。
担子里除了上述物品,还额外带上了一些实用工具,锄头剪刀锤子之类的,身后还背着口大锅。
就负重量而言,绝对是四人中最大的一个,可见绝非偷奸耍滑之人。
蔡联莫名想起了老部队里的老兵司务长,似乎也是这般。
从总体上看,这些人根子上还是原来的农民意识,压根没注意到他们的身份已然发生了根本性改变。
蔡联面如寒霜,毫不客气地呵斥起来。
“瞅瞅你们这幅德行,活脱脱一副乡下老农赶集的模样,忘了咱们是干啥的?”
“咱们现在上山落草,随时要跟官兵拼命,你们带了这么多东西,唯独没想着带上保命的家伙!”
“是打算官兵来的时候,自己把人头送过去么!”
四人顿时张大了嘴巴,脸色也变得有些惊惶,年龄最小的皮二毛甚至当场左顾右盼,好像下一刻官兵就要打过来了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