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渊站在石阶下,手里托着留影石。
孙洪盯着那块青石,袖袍垂在身侧,手背绷紧。
“林渊。”
他开口时,语气压得平稳。
“你一个外门弟子,私自带人扰乱大比结算,又拿来路不明的东西污蔑长老。你知道该当何罪?”
林渊掂了掂留影石。
“孙长老,您先别急着给我定罪。”
“这东西要是没用,我自己去执法堂领板子。要是有用,您也别急着装无辜。”
孙洪身后,几名资源堂执事交换眼神。
其中一人快步走下高台。
“把留影石交出来,资源堂要验明真伪。”
林渊没动。
那执事又往前走了两步,手已经按到腰间剑柄。
刑烈坐在高台侧方,横在膝上的长剑出了半寸。
铮。
剑鸣压过广场杂声。
那名执事脚步停住,抬头望去。
刑烈靠着椅背,手掌搭在剑鞘上。
“谁让你下去的?”
执事喉头动了动。
“刑堂主,此物牵扯资源堂,自然该由资源堂查验。”
“查验?”
刑烈抬眼。
“你们资源堂的人往水源里倒药,杀了这么多弟子。现在又要拿走证据,回去慢慢研究怎么编?”
广场里有人低下头,肩膀颤了颤。
资源堂执事脸上挂不住。
“刑烈!事情尚未查明,你凭什么认定是资源堂所为?”
刑烈抬手。
长剑出鞘。
黑色剑光贴着石砖掠过,在那执事脚前斩出半尺深的剑痕。
“凭你再多走半步,老夫就当你毁证。”
执事僵在原地。
孙洪盯着刑烈,眼角压出褶子。
“刑堂主,你为了一个弟子,连宗门规矩都不要了?”
“规矩?”
林渊笑了。
“孙长老,您终于提规矩了。”
他抬起手,将灵力灌入留影石。
石面亮起。
广场上方撑开一片光幕。
画面里,裂风谷溪水翻滚。
三名资源堂执事站在河边,脚旁堆着红色瓷瓶和木箱。
矮胖执事拔开瓶塞,将浓稠药液倒进溪流。
“孙长老这次下了血本。”
瘦高执事蹲在药箱旁,脸上带着笑。
“事情办成,筑基丹到手,咱们往内门一钻,谁还能动咱们?”
第三人站在河边,脸色难看。
“外围那些弟子怎么办?”
瘦高执事拍了拍他肩头。
“外门那帮人,死了再招就是。”
画面中,溪水冒出血泡。
妖兽伏在水边饮水,没过多久便扑向同类。
广场下方先是安静。
很快,有人挤到前排。
一名老妇抱着块残缺的身份牌,死死盯着光幕。
她儿子昨夜还在传送阵前求她保佑。
今日回来的人里,没有那个名字。
“那是何执事。”
人群里,有弟子认出了瘦高男人。
“他负责丁字区物资发放。”
“我见过那只药箱,资源堂甲字三库的箱子。”
“甲字三库要长老手令才能开。”
议论声越滚越大。
孙洪站在高台上,脸色沉得厉害。
林渊没有收起留影石。
画面继续往下走。
溪边三人提起药箱。
矮胖执事搓着手。
“等拿到筑基丹,俺也去先把药园那个李铁牛收拾了。”
李铁牛站在人群前方,铁锤砸在地上。
砰。
他肩上的伤口又渗出血。
“俺也去还活着。”
留影石里的画面停住。
广场上没人再开口。
那些从兽潮里逃回来的弟子站在后方,衣服破烂,伤口还缠着布。有个人慢慢抽出佩剑,有人捏碎腰间的资源堂木牌。
周元抬头看向孙洪。
“我师弟死在赤溪边。”
“他才十五岁。”
“孙长老,你拿他的命换筑基丹?”
孙洪袖袍一甩。
“荒唐!”
金丹威压向广场。
石阶旁几名外门弟子站不稳,膝盖往下弯。
刑烈抬剑一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