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座昏暗阴沉的恢宏宫殿里,一条暗红色毛绒地毯自殿门铺至殿内高台下,两旁各摆有两个半人高圆柱台,台上焰火旺盛。一道红衣身影走进宫殿,在阴沉色调的殿堂里显得格外鲜艳明亮。
高台之上,一个身穿黑色风衣的男人翘着二郎腿,手肘撑在做工繁琐,黑体鎏金的座椅扶手上,正百无聊赖地用手转动着一颗鸡蛋大小的黑色珠子。此时听到红衣人的声音,转头看向来人,清冷的声音响起:“姜淮,你来了?”
姜淮在高台前站定,声音懒散道:“我记得我最近都有安分守己,不翘班不早退,尽忠职守之余还对类人间关爱有加,应该没犯什么事需要老板您亲自找我吧?”
高台上的男人嘴角抽搐,骂道:“好好说话。”
姜淮哼笑:“行吧,你找我有什么事?”
“你还好意思问我?”男人一个眼刀刮过去:“你说说你都缺席了多少次地宫年度总结会,负责会议事宜的莫判官都找到我这来投诉你了,说你整天游手好闲,不务正业!”
“就是那个古板小姐?”姜淮对高台上男人的怒斥置若罔闻,甚至还有心情打趣道:“这小姑娘家家的,整天板着张棺材脸,这真的好吗?”
“你有时间管别人什么脸,还不如管好你自己和你手下的那帮人。整支判官队伍里就你们队的风评最差。”
姜淮微笑听着不插嘴,像极了下属面对上司责难时摆出的毕恭毕敬姿态。
高台上的男人训斥完姜淮冷静下来之后,想到了什么,问:“听说最近A区动静不小,那是你管辖的区域吧?又有活人进来了?”
“......嗯。”
“......”
“所以这批活人你打算怎么处理?”
“怎么处理?”姜淮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讥笑道:“还不是老样子么?看着他们被妖怪吃掉或者苟活一段时日,再自愿被吃掉。”
“......”男人轻叹了一声:“你还在怪我当初没有同意你销毁类人间?”
姜淮微垂眼眸,在昏暗的环境下让人瞧不清他的神情。
“我说过了,类人间一旦没了,不但那些鬼魂不同意,还很有可能对冥界磁场造成影响。”男人座椅两旁各有两把火,映得他的脸忽明忽暗,但浓黑如墨的眼珠依旧照不进一丝光亮。
姜淮默默听着,等到男人讲完不再开口,才说道:“闭关修养了两年,身体好点了么?”
“……你也会说是两年,还能不好?”
“嗯,那行。”姜淮点头,“我在人间还有工作,你没有别的事的话我就先走了。”
冥君:“......”
看着姜淮转身离去的背影,冥君突然开口:“姜淮,我听说C区消失了。”
闻言姜淮停了下来。
“是你干的吧?”冥君清冷寡淡的声音自身后响起。
“......”姜淮停顿片刻,转身说:“如果是我干,你打算怎么样?”
冥君哼笑,露出无奈且头疼的表情:“没怎么样。我当初说过的,如果你非要一意孤行去毁类人间,我不干涉你,不过前提是你能做到。”
“但现如今看来,你是真的做到了。”
“多谢夸奖。”姜淮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
冥君直勾勾盯着姜淮的背影,毫无血色的脸上神色寡淡,显得眼珠深沉乌黑,仿佛两池发黑的冷泉,吸纳了世间所有的阴晦与黑暗。
湘岭镇——
绿油油的茶树呈阶梯状铺满几座山丘,镇里的妇女姑娘背上竹筐,在满山遍野的茶树丛中采摘新鲜嫩绿的茶叶尖,欢快清脆的歌声时不时传遍整座山丘。
作为这几天的吃喝住行都由镇民提供的感谢,借住的三人决定用实际行动来回报镇民。此时此刻,林遇和谢子安就在采摘茶叶的大队伍里。
俩青年长得都还不错,眉目清秀,身材匀称,这放在校园里也能算上一棵草,现在跟姑娘们混在一起,时不时会招来年轻姑娘的视线和搭讪,次数多了,两人的耳朵多少有点红。
陆洵则留在田里,原因无他,这里人少,他落得个清闲。
类人间没有四季之分,是夏季的永远是夏季,是冬季的永远是冬季。
湘岭镇的季节是夏季。陆洵跟随村里人从下午忙活到傍晚,从烈阳高照到夕阳西落,早前汗湿的上衣早已蒸干,晚风拂来,能带动起宽大的上衣舞动。陆洵挽高裤脚,两边的衣袖要掉不掉的撸到肩膀上,正抡起一把锄头一下一下地翻搅着泥土。
他神情专注,完全没意识到身后不知不觉多出个人,所以当他支着锄头柄挺直腰杆,脚往后退时,身体猝不及防地撞进了另一个宽厚胸膛里。
身后结实起伏的触感让陆洵一惊,连忙转身拉开距离,表情警惕地看向来人,可瞳孔中的细微慌张还是被来者察觉,对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