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洵睁开眼时,看到的是一团黑色的轮廓,混沌的大脑还未彻底清醒,人也还没看清模样,就已经条件反射地一手将他推开,紧接着就听到林遇的声音响起:“哥,是我。”
“林遇?”
“哥,这里不对劲。”
这时陆洵才慢慢开始感受到周围冷得不正常,他起身走到窗边往外看了看,又掏出手机看时间。林遇见状问:“哥,你手机上显示的时间是多少?”
“四点。”陆洵的眉头皱了起来。
“我的也是。而且好像没信号了。”林遇说:“我刚刚出去看了眼,大家都睡过去了,而且这里好冷啊,这是什么新型人口拐卖吗?”
他们的说话声吵醒了张欢和安叔,两人悠悠转醒,大脑清醒的同时身体的感知也一并恢复了。
安叔哆嗦着坐起来:“诶哟我去,怎么突然这么冷?”
“天黑了?”头顶的张欢慢慢回过味来,突然一激灵,大喊道:“我睡过站了?!”
林遇:“我觉得比睡过站更严重。”
安叔:“火车怎么停了?我们到哪儿了啊?”
“......我去控制室看看。”陆洵说。
林遇连忙跟上:“我也去。”
“那我们也......”
张欢对上安叔投来的视线,起身道:“走吧。”
穿过寒气森森的火车过道,他们来到车厢尽头。操控室的门窗上贴有禁止入内的警示语,柔和的灯光穿过窗口倾泻而下,成为整节车厢唯一有光的地方。
司机已经晕过去了,面朝下趴在控制台上。车头灯照亮前方的黑夜,透过玻璃往外看,能看到不远处有一个黑不见底的隧道。
林遇探出半个身子张望:“有个隧道,那里有人贩子的窝点吗?”
“人贩子?”张欢惊疑地看着他。
“这不得了啊,我去喊大伙儿起来,大家一起想想办法。”安叔说。
林遇点点头,转而留意到陆洵的神情,问:“哥,想什么呢?”
陆洵收回看向隧道的视线,摇了摇头:“没想什么,走吧。”
没想什么,陆洵在心里琢磨,只是从刚才起体内莫名翻涌起不知名状的异样,胸腔里像是被点起了一把火,血液在沸腾,灵魂在体内横冲直撞。
商量完毕,林遇和张欢开始一个接着一个车间去叫人。男性床铺还好,凑近喊不醒的就拍被子,但有些是女性床铺,林遇和张欢不好意思拍人家被子,所以两人索性放弃挣扎,加入安叔来到走廊充当人形闹钟。
陆洵面无表情地看着三人扯着嗓子喊的模样,随即朝离他最近的林遇走去:“林遇,你手机有铃声么?”
林遇举到嘴边的手一顿,点头道:“有啊。”
“借来一用。”
“哦。”林遇将手机掏出:“不过,要铃声干嘛?”
“喊人起床。”陆洵说完这句话便转身往主控室走去了。
林遇反应了几秒,啊了一声:“对啊,是个办法。”
“什么办法?”张欢问。
“不用费劲喊了,我哥去控制室放点铃声,大家自然会被吵醒。”
“确实高效。”张欢点点头,竖了个拇指。
安叔在一旁听了也感慨道:“还是你们年轻人有办法啊!咱们这样喊得费嗓子,一节车厢这么多人,也不知道喊到什么时候。”
距离他们最近的车间里一个瘦矮的大爷趿着一双蓝色拖鞋睡眼惺忪地扒在门口往外探,他看向安叔,一口夹杂着本地方言的普通话:“搞咩啊介么吵?天都黑埋了给不给人睡觉?”
林遇震惊于他对现状竟然没有一丝怀疑,声音都快劈叉了:“叔啊你还睡得下去?咱们都到山郊野外了!”
“哦,那看来快到站了。”大爷摸了摸他岌岌可危的发顶,又看了一眼林遇,“没来过碧涌咩?到处都系山的啦!”
林遇:“......”
张欢见他这么淡定,试探着问:“您......不觉得冷吗?现在五月份,这么冷,您不奇怪?”
“哦,是有点冷。”大爷拢了拢他的衬衫外套,习以为常般的口吻骂道:“死人头天气预报,降温没通知啊。”
张欢:“......”
广播在这时响起,是一段欢快的音乐伴奏,活跃跳脱的音符动荡在死气沉沉的走廊上,像是误入墓地的迎春曲。
安叔欣喜道:“嚯,闹钟来了。”
可在他一旁的张欢和林遇就不那么欣喜了。
两人大眼瞪小眼,直接木在原地。
与此同时,和他们状况相同的还有这节车厢里的所有学生。
——听力考试开始,请考生及时填涂答题卡。
“啊?什么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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