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荡的余波持续了整整五分钟，直到尘灰平息于大地，地面不再颤动，眼前重新变得清晰。他们站在距离小刀山千里之外的地方，看着眼前的高山从中间断成两半。
幽黑的裂口一直延伸到地面，倾斜的天光照亮边缘一带，黑暗中，依稀能看到人影绰绰。
“姜叔。”沈绥盯着裂口，正色道：“你觉不觉得有人正在走出来？”
姜淮：“过去看看。”
从裂口中陆续有人走出来，他们一眼就能认出，这是留在山洞里的那些人。
他们看起来没受伤，仿佛刚才山崩跟他们没关系。
梅予华和陆洵走在队伍的末尾，陆洵手里拎着剑，全程低着头，不似其他人那般喜悦。
林遇伸长脖子张望着，一直到陆洵从阴影中走出，身后再无他人，林遇才觉出不对劲来。
他跑向陆洵，“哥，爸呢？”
梅予华张了张口，“小遇，你爸他......”
“他怎么了？”林遇发问，随即看到两人的神情，隐隐中产生不好的预感，“哥，妈，你们说实话，爸他怎么了？他人呢？为什么没跟你们一起出来？”
周围环绕着重获新生的欢笑，陆洵觉得很吵，他抬起毫无血气的脸，喉咙吐出的话宛若一潭死水，“林叔死了，为了保护我，坠下山崖死的。”
林遇眼睛一眨不眨，仿佛连呼吸都被噩耗冻结。
“你说什么，死了？”林遇迷茫地看了看周围，问：“你说死了，那尸体呢？”
“......”
“我问尸体呢？！”
林遇突然大吼，周围瞬间安静下来，众人转头看向这边，皆有点不知所措。
梅予华上前拉了一把林遇，“小遇，你冷静点。”
林遇一把将她的手打落，浮躁地走了两步，又将十指深深插进发缝狂抓一通，冲着雪地放声怒吼。
他起身走向山体，陆洵一把将他拉住，顺势带进自己的怀里。
“他的身体已经消散了，你进去也找不到。”陆洵手掌按着林遇的后脑勺，低声说，“对不起，是我的错。有这冲动的劲儿，不如用来恨我吧。”
林遇沉默了几秒，突然像个孩子般趴在陆洵肩上哭了起来，空旷的雪原，唯有林遇的哭声能入心。
陆洵拿出平安符为他戴上，那枚绣有林遇名字的平安符显得鼓鼓囊囊，他说：“这是林叔留下来的，你我各一枚。我用了点法术，让林叔的骨灰寄存到里面。”
林遇颤抖着接过这份遗物，双手紧握深深地埋藏在心口位置。
陆洵抬起头，没有光泽的双眼凝望远方，他的手里握有另一枚平安符，拇指重重擦过平安符上的纹路，而那上面有绣着他名字的刺绣。
“你还好吗？”
身旁不知不觉多出来个人，熟悉的声音将他从遥远的崩塌中拉了回来，陆洵抬起头，看见姜淮小心翼翼又充满担忧的神情。
“我没事。”陆洵不明白姜淮为什么会露出这副表情，但他还是如实回答。
他把剑给姜淮，“你的剑。”
手腕的地方突然一热，陆洵垂眸看去，他的腕间竟然生出一根红色透明的细线，细线没有实体，轻飘飘的仿佛一扯就散，而线的另一端连接着坤灵，同样隐没于手腕。
陆洵目光一抬，对上坤灵的眼睛。
两人在失色的空间里遥遥相望，像是在照一面没有边框的镜子，灵魂上的连接使得他们彼此心知肚明。
只有当事人知道，这种连接带给他们的感受。能量于他们而言总是相对的，此消彼长，距离越近效果越甚。
陆洵收回目光准备转身，姜淮拉住了他的手，皱眉道：“你的状态看起来很不好。”
不怪姜淮放心不下，实在是陆洵给人的感觉太过不对劲，脸上无悲无喜，从前好歹会眨会动的眼睛如今却宛若死物。
这让姜淮联想到了行尸走肉。
“真没事。”陆洵缓缓挣开姜淮的手。
两人的手指擦碰而过，一抹淡淡的金光从陆洵的指缝溜走，只是眨眼的功夫，就已经捕捉不到它的踪影。姜淮垂眸盯着他的手，心里不知在想什么。
姜淮：“回去之后，我们聊一聊吧，关于我丢失的记忆。”
陆洵：“......”
“那个，”张欢清了清嗓子，打断他们之间的怪异气氛，高声喊道：“陆洵，这一人一吉他要怎么处理啊？”
陆洵瞥了眼张欢背上的谢子安，转头看向坤灵。
坤灵看向陆洵手腕，平淡地开口：“用吧。”
陆洵抬起手腕，那条坠有花朵图案银牌的链条安静躺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