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正一回生二回熟......
“往哪边?”沈绥揉了揉因为不熟悉缓冲姿势被摔疼的膝盖问。
陆洵的脑子里闪过像废弃品般交叠在浴池中的人,还没来得及细想出个所以然,嘴上已经脱口而出,“上山。”
沈绥难以置信地看向他,身体却还是很老实地往山上迈出脚步,“为什么不往街上去?这不比大半夜上雪山要安全?”
要想白日里将人样伪装得无懈可击,那违背人道的脏活儿就必须要有合适的人来做。陆洵想起天还没暗下前在街道上看到的妖怪们,他们大多体格健壮,衣饰统一,像是某个有组织有纪律的团体里出来的,实在不像是单单为了满足口腹之欲就来此候着抓人的。如果张苏媛跟那些妖怪有关系,那他们现在往村里跑,跟羊入虎穴没什么区别。
陆洵没去看沈绥疑惑的目光,想也没想就回答说:“至少不用成为谁的口粮。”
毕竟以他现在的身体状况,实在没底气说可以对付得了埋伏在村里的妖怪。
沈绥不知道听没听懂他的意思,得到回应后也没过多追问,专心盯着上山的路了。
前有作死的刺激,后有寒风的拥抱,谢子安这会儿已经完全清醒了,听着陆洵和沈绥一问一答,也跟着开了口,“现在是什么情况?刚刚门外的是什么东西?”
沈绥一张口就被灌了好几口寒风,顿时没好气道:“都挠你房门了能是什么好东西,在它们追上来之前赶紧跑就对了!”
好像也是这个理。谢子安刚这么想,结果下一秒他又觉出不对来,“是妖怪吗?不行我不能走,我家人还在里面他们怎么办?!”
陆洵下意识抓住谢子安的手腕,深怕他往回跑,简直是一个头两个大。
这要怎么说?难道对他说——哦你放心那妖怪就是你妈妈,还是说——可能他们都不是人,与其担心一屋子的妖怪不如先担心担心自己。陆洵叹了口气,觉得怎么说都不对,于是刚想糊弄搪塞过去,就听谢子安又开口了。
“我爸和我妹会有危险。”
陆洵看了他一眼,边跑边问:“你是不是知道点什么?比如你妈?”
“我......”谢子安迎着陆洵严肃的神情,不敢隐瞒:“那不是我妈,是......我也不好说,反正我选择留下来就是想要找到我妈的下落。而且洵哥,我怀疑能量体跟我家有关系。”
这时跑在前面的沈绥突然冒了句没头没尾的话:“谢子安,你妈......”
......?
谢子安不理解,怎么突然骂起人来了?但很快,他就知道了答案。
沈绥已经停在了前面,谢子安跟在后头,抬眼便注意到前方的一抹显眼的白色,他不可思议地瞪大眼睛:“妈。”
张苏媛就静静地站在不远处的路口看着他们,仿佛等候多时,一身白衣散发,在漆黑的雪夜里显得尤为惊悚可怖。手电筒照亮她如雪般的面孔,她无声无息,仿佛一尊雕塑,只在谢子安喊了一声妈之后眨了下眼睛。
她缓缓勾了下嘴角,眼中却是冷如冰霜,她看向陆洵,似笑非笑:“你们大半夜不睡觉这是要去哪呢?我说没说过,夜里的类人间很危险。”
陆洵的脸色过于苍白,跟张苏媛的一对比,竟难以分清谁更像鬼,他抬眼对上张苏媛的目光,鬼气森森地说:“别装了,在我房门外又敲又挠的难道不是你安排的?”
张苏媛状似惊讶,随后倏地一笑:“又敲又挠么?真是抱歉,我本来想客客气气把你请出来的。”
“你这是在干什么?”谢子安终于忍无可忍开口喊住对面既熟悉又陌生的女人,自言自语似的轻声问:“你不是她,对吗?”
张苏媛像是才注意到还有这么个儿子,她将目光投向谢子安,神情怪异地抿嘴一笑:“你刚满十岁那天,我来看过你。那把吉他就是我给你的,还记得么?”
谢子安的手下意识伸向后背,可那里哪有什么吉他,刚才跑的这么匆忙,能记得穿鞋都算不错了。
“你是爱丽丝。”谢子安的声音有些发紧。
陆洵看向谢子安,想起那张背着吉他抬头看落叶的少女照片,少女叫爱丽丝,原来就是眼前这位么?那她与张苏媛又是什么关系?
“没错,你知道我?”张苏媛饶有兴趣地看着谢子安,“是你爸爸告诉你的么?他还记得我么?”
“十岁那年生日,我察觉出你不对劲,于是问了我爸。我也是因此才知道我妈曾经有过第二个人格,那就是你。”谢子安越想越觉得不可思议,“可你不是在我妈二十岁那年就消失了吗?为什么我十岁那年还能重新出现?